楊青玉本來今天是不打算來店里的。
嫁女的人家,今天是要在家里擺桌開席,招待親戚鄰里的,事情多如牛毛。
只是昨晚劉新宇發信息說,今天要帶最重要的朋友來嘗嘗她的手藝,體驗一下福城特色的早酒。
她就改了主意。
她怕店里的伙計手腳慢,怠慢了劉新宇的貴客。
關鍵是劉新宇明明可以自己來,不需要告訴她的。
現在媽媽找來了,自然是要跟著回去的。
“你們慢慢吃,不夠了再加。”
然后,她輕輕掙開母親的手,對劉新宇小聲說:“我先回去了,你吃完回去休息。”
劉新宇點點頭,握著她的手緊了緊,柔聲說:“我送你們。”
楊媽媽在一旁看著,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,也不再催促,只是滿意地看著眼前這個怎么看怎么順眼的女婿。
劉新宇把母女倆一直送到車上。
一輛擦得锃亮的黑色寶馬七系。
楊媽媽麻利地拉開車門,回頭對劉新宇揮揮手。
“小宇,快上去陪你朋友,別管我們了。”
“明天媽在家等你來接青玉!”
劉新宇笑著點頭,看著楊青玉坐進車里。
不一會,楊青玉又下車了,
走到劉新宇的面前,
把酷路澤的鑰匙交給了他。
劉新宇拉著她的手不放,
“親一下。”
“不要,媽看著呢!”
“你親一下,她會更高興。”
楊青玉無奈,在劉新宇的臉上啄了一下。
掙脫了手腕,跑回了車里。
劉新宇重新在三人旁邊坐下時,臉上的笑容還沒散去。
周強看著他那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,忍不住調侃。
“行啊你,就這么大庭廣眾地,就急這一點時間了?”
王曉亮嘿嘿一笑,接上了話頭:“就是,著什么急。明天晚上有的是時間好好欣賞。”
“坦誠相見,不留一絲余地。”
“記得到時候給我們報一下戰況啊,兄弟們都等著呢。”
周強和劉新宇都被他這葷素不忌的玩笑逗樂了,三人一起笑了起來。
只有范奇山,依舊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心只吃碗中餐。
這已經是第二碗牛雜了。
劉新宇舉起裝米酒的碗。
“來,哥幾個,干一杯。”
“奇山之前說得沒錯,你們倆一來,是帶著好運氣來的。”
這一次,一直埋頭猛吃的范奇山,竟然也舉起了自己的酒碗。
但他沒有和任何人碰杯。
只是自顧自地仰頭,將碗中酒喝了一大口,喝得又快又猛。
“哈——”
他長出了一口氣,抹了把嘴。
“真他媽的爽。”
“這米酒,比我爺爺在的時候還好喝。”
“爺爺那時候,酒都是溫的。”
“這個是冰的,更過癮。”
說完,他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,又低下頭,繼續和他那碗牛雜奮斗去了。
王曉亮也喝了一大口,想尋找一下他說的感覺。
酒液剛一入口,一股極致的甘甜和濃郁的米香瞬間在口腔里爆開,順滑得幾乎感覺不到是在喝酒,倒像是精心調配的頂級飲品。
等這股甜潤的液體滑入喉嚨,一股溫熱的暖流才緩緩升起,緊接著,一絲酒勁兒才后知后覺地從胃里慢慢涌上來。
他滿足地嘆了口氣,由衷地贊了一句:“臥槽,太好喝了!還有氣泡感。”
“古人說的瓊漿玉液,原來就是這個味道啊。”
“新宇,不是我吹,這樣的酒,我感覺我能喝兩斤!”
劉新宇笑了。
“你可別低估了它。”
“這酒在我們這兒,都叫‘見風倒’。”
“喝的時候甜絲絲的,沒半點事,感覺自己千杯不醉。等會兒你出去,街口的小風一吹,我保證你連直線都走不了。”
“靠,差點喝了,忘了等會要開車的。”
劉新宇沒喝,把酒倒進了范奇山的碗里。
周強著喝了一大口,咂咂嘴:
“這酒真好喝,不會影響什么吧?”
不等劉新宇回答,他又說:
“白天看你還不敢看青玉,怎么現在盯著不放了,難道你也看到了一句牛逼的話嗎?悟了?”
劉新宇搖搖頭。
“不是。”
他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悵然。
“我從江城回來后,今天這是第二次見青玉。”
“第一次,還是她給我打電話,說奇山在這兒,讓我過來看看。那次也沒說上幾句話,我就走了。”
王曉亮愣了一下。
“你們……還沒領證?”
劉新宇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有點低。
“沒有,一直說忙。”
“其實就是愧疚,不敢見她。”
“剛才,把那些破事跟你們一吐為快,心里那別扭勁過去了,整個人都通透了。”
“心一通,再見她,感覺就不一樣了。”
“怎么看怎么好,哪兒哪兒都順眼。”
他咧開嘴,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,眼角眉梢都帶著光。
“你們說,我是不是個有大福氣的人?”
“你們倆,就是我的藥引子啊!把我這心病給治好了。”
王曉亮一聽,樂了。
“哎喲喂,我跟強哥,什么時候成中藥材了?”
劉新宇臉上的笑容更深了,帶著一絲狡黠。
“不,藥引子分很多種的。”
“我們這兒的老方子,都講究用童子尿做藥引子,藥效才最猛。”
周強反應了一下,隨即指著劉新宇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們倆是兩泡尿?”
王曉亮也反應了過來,一巴掌拍在劉新宇的背上。
“滾蛋!你才是尿!而且絕逼不是童子尿。”
三人哈哈大笑。
周強笑夠了,說:
“今天怎么安排的?”
“喝了這點酒,感覺有點上頭,我們是不是得回去先睡一會?”
劉新宇點點頭。
“是要睡會兒,養足精神。”
“現在回家,把子衿和嫂子吵醒了,不好。”
“我們去洗浴中心,先按個摩,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“然后就在那兒睡,睡醒了再泡個澡。”
“等中午過后,我們去拿婚禮要穿的衣服,下午,咱們就去同學聚會。”
一直沉默的范奇山突然抬起頭。
“我不去。”
劉新宇看了他一眼。
“行啊,那你自己回。我可沒空送你回家。”
“我睡車里。”
劉新宇被他氣笑了。
“那也行。”
過了幾秒,范奇山又說。
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全了?去哪?”
“我要去同學聚會。”
劉新宇又驚訝了。
他湊過去,仔細看了看范奇山的臉。
“你確定?沒喝醉吧?”
“你不是最煩這種人多又吵的場合嗎?”
“我得多見見人,練練。”
“爺爺就是見了無數的人,經歷了無數的事,才練出來的。”
劉新宇怔住了。
“行,你想去,就去。但你得考慮清楚一件事。”
“曾海燕,她肯定會纏著你為她看事。萬一知道的人多了,都找你看。”
“如果那樣,你該怎么面對?”
“算好了,看好了,那不是正好嗎?”
他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了一個旁人難以理解的笑容。
“正好驗證一下。”
“看看我從老道士那里學來的東西,到底哪些是騙人的把戲,又有哪些,是真正有點用的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