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市的生意進入了一種極其平穩的運行狀態。不得不說,大學校園確實是一個得天獨厚的商圈。這里聚集了最優秀、最單純的顧客群體。他們消費能力強,素質高,幾乎沒有亂七八糟的糾紛。
大多數家長不愿意讓孩子在物質上受苦,生活費總是給得十分充裕,這就為超市的穩定流水提供了最堅實的保障。
王曉亮每天都過得異常充實。早上起來去幾個店里轉一圈,看看補貨情況,和店員聊幾句,然后去蟲蟲網吧去配貨,下午在轉上幾圈,晚上則完全是自己的時間。
這種掌控自己生活的感覺,讓他心情特別輕松,走在路上都想哼著歌。
他分別交給李鳳霞和孫婷,交代了新的任務。
“霞姐,婷姐,你們現在手底下帶的那些兼職店員,有意識地去觀察和培養一下,看看有沒有腦子活絡、責任心強的,可以往店長的方向帶一帶。”
1號店和2號店的運營已經完全上了正軌,幾乎不怎么需要王曉亮操心。李鳳霞和馮婷兩個人的能力已經得到了驗證,讓她們帶一個新店長,其實不難。
至于3號店,開業以來,梁燕妮實際上就充當了臨時店長的角色。但自從魏子衿那次刻意的提醒之后,王曉亮就有意無意地和她疏遠了一些距離。
他找了個機會和梁燕妮單獨談了談。
“燕妮,你現在隨時可以把全職轉為兼職,考試時間馬上就到了,你也該做最后的沖刺了,如果你想轉成兼職,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。”
“之前的工資,按店長的標準結算。”梁燕妮當時正在整理貨架,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她轉過頭,很平靜地看著王曉亮。
“魏子衿是你的女朋友?”
王曉亮愣了一下,然后點頭。
“對呀。”
梁燕妮也點點頭,沒再多問什么,轉回去繼續干活去了。
王曉亮反倒被她這個反應弄得有點莫名其妙。他不知道她那個點頭,到底是同意了可以隨時轉為兼職,還是僅僅在確認魏子衿是自己女朋友這個事實。
女人的心思,真是難猜。
為了讓李鳳霞和馮婷能更快地帶出合格的店長,騰出更多精力,王曉亮又給孔秀云打了個電話。
“云姐,你那邊再幫我調兩個手腳麻利的員工過來,主要是為了員工調休的補充。”
孔秀云在那頭爽快地答應了。掛了電話,王曉亮剛準備把手機揣進兜里,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條微信消息,梁燕妮發來的。
“曉亮,我想問一下,如果接受魏子衿的那個訪談,會有報酬嗎?有錢可以拿嗎?”
王曉亮看著這條消息,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。
他回復:“這個我不知道。”
梁燕妮的消息幾乎是秒回:“你不是第一個被采訪的嗎?”
王曉亮有點無奈。“我沒有拿錢。你覺得,我會問我自己的女朋友要錢嗎?”
屏幕那頭沉默了幾秒鐘,新的消息彈了出來。“我愿意接受采訪,你能幫我聯系一下魏子衿嗎?”
看到這句話,王曉亮腦海里瞬間浮現出魏子衿吃醋的樣子,心中雖然甜蜜,但他不想再讓魏子衿因為這件事吃醋。不行,這個雷絕對不能踩。
他斟酌了一下措辭,打字回復。
“這個可能不太方便。我們倆說好了,我們互不干涉對方的工作。而且,我們有個約定,周一到周五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,我們都不聯系,各自忙各自的。”
這是一個完美的借口,當然也是事實。
梁燕妮這次回復得很慢,只有兩個字。
“好吧。”后面跟了一個微笑的表情。
王曉亮看著那個微笑表情,心里反而有點發毛。這種平靜的接受,比追問或者抱怨更讓人覺得不踏實。他搖了搖頭,把手機收起來,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。
周六中午,陽光正好。
魏子衿如約而至,她沒有提前打電話,而是直接殺到了1號超市。王曉亮正在核對一筆訂單,感覺有人注視自己,一抬頭就看見她俏生生地站在門口,沖著自己笑。
他快步走到魏子衿面前,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。
“仙女一周下凡一次。”
“油嘴滑舌!”魏子衿雖然嘴上這樣說,但手握著緊了些。
兩個人膩歪著走向鴻賓樓。
推開包間的門,周強、李蘭香和黃學禮已經在了。
周強正舉著一杯茶,慢悠悠地品著,看見他們進來,便把茶杯放下。
“來了啊,坐。今天這頓,應該是在這家鴻賓樓里,我們吃的最后一頓了。”
“怎么說?”王曉亮有些意外。
“下周,這里就要停業了,換新的主人。”
“今天我們喝點,算是告別,也算是慶祝。”
“不過你們喝酒,我和蘭香有任務,我們喝飲料。”
“老周,我一直想不明白。現在都說互聯網經濟當道,你那幾個項目也做得風生水起,非常成功。為什么你偏偏對實體經濟這么癡迷呢?鴻賓樓關了就關了吧!。”
周強晃了晃酒杯,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吟片刻,才緩緩開口。
“踏實。”
他吐出兩個字。
“做實體,能看到一磚一瓦,能摸到一桌一椅,能看到人來人往,心里特別踏實。總感覺互聯網上那些數據、流量,虛得很,今天還在,明天可能就沒了。但這個樓,這家店,它就在這兒,跑不了。”
“你們可能都不會理解,你們是為了未來而讀書,我是為了吃飽飯而讀書,對于吃,我是有執念的,鴻賓樓早晚還要開起來的。”
李蘭香和魏子衿則完全沉浸在另一個世界里。
“子衿,去參加婚禮的衣服你準備好了嗎?那邊天氣怎么樣,不用穿外套吧?”
“我看了天氣預報,還行。我們可以穿裙子。對了,我們除了參加婚禮,還能去哪里玩啊?有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?”
“那必須得有啊,下周我把攻略做好,參加完婚禮,我們玩幾天再回來。”
黃學禮聽著她倆的對話,好奇地湊過來。
“什么情況?你們要去哪兒玩?”
王曉亮解釋道:“我同學,劉新宇,國慶節結婚,邀請我們過去參加婚禮。”
黃學禮一聽,眼睛亮了。“同學結婚?那我能去嗎?。”
周強斜了他一眼,笑了。
“能,怎么不能。劉新宇那小子就喜歡交朋友,熱鬧。你倆我估計鐵定投緣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。“都是搞陰謀詭計的天才。”
黃學禮不樂意了,把筷子一放。
“老周你什么意思?怎么說著說著還罵上人了?”
周強轉向王曉亮,攤開手。
“曉亮,你評評理,這是罵人嗎?”
“強哥說的對,天才是褒義詞,絕對是夸你呢,比大黃可強多了。”
黃學禮憤憤地拿起酒杯,一飲而盡。
“狼狽為奸!”
他嘟囔了一句,隨即又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唉,說真的,真想出去散散心啊。可惜了,國慶節我要值班,走不開。”
“學校管這么嚴?”
“學生們不都放假了嗎”
“是放假了,離得近的回家了,也有出去旅游的,但家遠的大多選擇留校,校長親自下的死命令,國慶期間輪流值班,必須保證24小時有人在崗。還說,如果假期里學生出了任何事,我們必須要承擔連帶責任。輕了扣獎金,重了直接給處分。”
周強對這個話題似乎更感興趣。
“這么嚴管之后,情況怎么樣?”
“好多了,效果立竿見影。就說上個周日晚上,搞了一次全校范圍的突擊檢查寢室,查夜不歸宿的。這么大的一所大學,就查出來五個沒回寢室的。”
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,又壓下去了兩根。
“這五個里面,女生占了3個。你說說,現在的女生真的太放得開了,真不好管。”
“那這幾個學生會怎么處理?”
“扣學分。還能怎么處理,不做過激的處理,警告為主。其實我們學校的學生絕大部分都是很好管理的,畢竟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尖子生。就是有那么一些,到了大學,徹底放松了。”
“還有些女生,高中之前管得嚴,沒談過戀愛,到了大學沒人管了,一下子就放飛自我了。什么都敢嘗試。”
他說著,忽然把矛頭轉向了周強。
“所以說啊,老周,還是得要個兒子。這養女兒,太操心了。”
“話說回來,你們倆也太懶了吧?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?趕緊的,加班加點,出去旅游也不能放松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