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夜今昏迷后。
身體數(shù)據(jù)被傳入千里之外的實驗室。
屏幕上，各項指標瘋狂跳動，刺目紅色警報接連閃爍。
唐胥東隔著屏幕診斷，引導程昱禮喂藥搶救，而后聲音前所未有凝重：
“情況十分嚴重，必須馬上送回來?！?/p>
程昱禮握著手機的手在發(fā)抖：“可我們最快也是明天下午才能抵達碼頭。不知道來不來得及……”
“來不及也好，來得及也罷，現(xiàn)在這時間，當做最后的相處也行。”
“因為此次……要做最壞的打算……”
最壞打算…離世？
程昱禮眼眶瞬間紅了，聲音也跟著發(fā)哽從喉嚨里擠出來：“唐醫(yī)生，沒找到方案嗎？”
“又…要準備后事么…”
唐胥東緘口沉默。
他們接連幾日研究，的確沒找到最佳方案。
何況薄夜今現(xiàn)在身體情況又再次下降嚴重…
能治療的幾率，很小。
退一萬步，就算有方案治療，也需日日待在實驗室，進行長達多月的治療。
“總之最后這點時間……盡量讓三爺開心，把想做的事情都做好。”
程昱禮聽到這里，握著手機的手指節(jié)發(fā)白，心被揪做一團：
“好，我會照顧好三爺。”
“現(xiàn)在先去安排返航回滬行程?！?/p>
空氣里，薄夜今虛弱的聲音響起：“不要露出破綻…”
他臉色蒼白到幾乎透明，深邃眼睛依舊清冷清晰命令：
“別讓小夕和孩子們知道?！?/p>
“可是三爺，這最后時間了，太太陪著你會很好的?！?/p>
“即使太太知道，也沒什么的啊。”
薄夜今靜靜看著程昱禮，那眼神不兇，不怒。
卻讓程昱禮所有的話，都堵在喉嚨里。
一秒。
兩秒。
最終低下頭：“好的，我知道了?！?/p>
說完，轉(zhuǎn)身輕步退出，拉上房門。
房間里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小型儀器輕微的嗡鳴聲。
薄夜今靠在床頭，艱難地伸手，拿過已經(jīng)服下的藥物，再次仰頭吞下。
多吃些藥，藥效更好……
他又費力地脫下襯衫，那些與機械結(jié)合的邊緣，此刻正泛著不正常的紅，有些地方隱隱滲出血絲。
他拿起藥棉，一點點擦拭，消毒，上藥。
每一個動作都很慢，很吃力，依舊不影響他的優(yōu)雅俊美。
漆黑的夜，疼痛，煎熬，孤獨。
……
翌日。
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，在海面上鋪開一片碎金。
蘭夕夕和孩子們起床時，餐桌上已經(jīng)擺好精美豐盛的早餐。
每一道都是他們愛吃的，連筷子角度都放得剛剛好。
薄夜今站翩翩紳士，動作從容，姿態(tài)優(yōu)雅地為他們盛湯。
“你們的口味，我已經(jīng)完美復刻，儲存?！?/p>
“日后想吃什么，隨時向機器人點餐。”
蘭夕夕接過湯碗，“好，你做的確實美味。我們永遠不用點外賣，也不用為吃的擔心了。”
薄夜今看著蘭夕夕與孩子們，目光，比往日更溫柔，更深邃。
像是在看什么舍不得移開眼的珍品。
“薄寒修那邊，我已經(jīng)暫時把他調(diào)去海外，不會再為難你?！?/p>
“若他日后再回來，你就拿這份資料給他。”薄夜今從旁邊取出一份加密文件，放在她手邊，
“他看過后，不會再傷你。”
蘭夕夕低頭看著那份文件。
很厚。
很重。
這里面一定有能拿捏薄寒修七寸的秘密。
“謝謝。沒想到你處理得這么好，顧慮這么周到?！?/p>
薄夜今揉了揉蘭夕夕的發(fā)頂，聲音低沉：
“之后遇到任何問題，可以找大哥，程昱禮……他們都會幫你解決。”
“你很厲害，找你不就行了嗎？”蘭夕夕根據(jù)這幾天的相處，真的認為機器人薄夜今能力優(yōu)越，形同真人。
薄夜今那雙深邃眼睛里，有什么東西極淡地閃了一下。
他無法，永遠如此陪她。
“我說的是，我處理不好的事情。”
蘭夕夕歪了歪頭：“……好吧。我知道?！?/p>
她全然沒有多想，也沒懷疑男人的情緒，繼續(xù)低頭喝湯。
薄夜今目光從蘭夕夕的眉眼，滑到她的鼻尖，滑到她微微抿起的唇，一直深深的，舍不得移開。
船離大陸越來越近。
下午三點，便可抵達碼頭。
蘭夕夕陪四寶在甲板上玩了整整一上午，臨近一點，小家伙們困累，她帶著他們回房間午睡。
四個孩子擠在一張床上，像四只小獸。
她也困意襲來，沉沉睡去。
薄夜今走進來，看著床上那一大四小，目光柔和似春。
他放輕腳步，走過去替孩子們調(diào)整姿勢，蓋好被子，而后在蘭夕夕身邊躺下。
游艇里的床不寬，加上四個孩子，顯得狹窄。
薄夜今就那么側(cè)著身子，占據(jù)最邊緣的一點點位置，靜靜陪著他們，感受這一室安寧。
看著看著，手腕上的腕表嗒嗒跳動，提醒著每分每秒的流逝。
僅幾個小時，便會回到滬市，進入醫(yī)學實驗室……
可能再無法走出。
薄夜今眼尾猩紅，抬手，輕輕撫過蘭夕夕的臉頰。
然后，低頭，吻在她唇上。
很輕。
很柔。
蘭夕夕依然被親醒，睫毛動了動，睜開眼，對上那雙異常深邃漆黑的眼睛，心跳猛地漏拍：
“你、你做什么……”
“孩子們還在這里……”
薄夜今沒有退開，目光深深鎖著蘭夕夕微微泛紅的臉頰，和那兩片剛剛被他吻過的唇，聲音低沉沙啞：
“孩子不在，就可以？”
“不是，我才沒有這樣說……”蘭夕夕臉更紅了，想推開薄夜今，拉遠距離。
可他紋絲不動。
下一秒，還起身，手臂穿過她膝彎，輕輕一撈，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來。
不等蘭夕夕反應(yīng)，男人便抱著她，大步流星走出房間，走進隔壁的艙房。
而后，她瘦小身體被放在床上，陷入一大片柔軟。
薄夜今將她困在自已和床鋪之間。
低頭，深深吻住她的唇。
這個吻，比之前重。
比之前熱烈。
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道不明的濃烈情緒，像要把人揉進骨血里。
蘭夕夕感覺自已快要被吸入進去，呼吸亂了，心跳亂了，思緒也亂了。
“別，別這樣……”
“小夕，就這一次。”
“別拒絕我?！北∫菇衲请p深邃的眼睛翻涌著暗潮，聲音沙啞低沉，帶著近乎懇求的溫柔。
蘭夕夕愣住了。
看著這張俊美生動的臉，竟莫名心軟，無法殘忍的推開。
反正都是機器人，推不開就推不開吧。
她想起表姐說的大膽試試，也想起這些天薄夜今帶給她太多美好回憶。
朝夕相處間，她不再排斥他。
想，和他試試了……
“好。我愿意……”蘭夕夕說完，主動閉上眼，抬起細柔雙手，抱住男人偉岸寬肩。
薄夜今身體一顫，有一抹熱血直沖腦際。
他沒有多余時間了。
他想，再擁有一次蘭夕夕……
現(xiàn)在她的同意，無疑是干枯草原上的星星之火，被淋上熱油……燃燒最后的那點理智冷靜。
他喉結(jié)滾動，直接褪去蘭夕夕衣物，暗啞無比說：
“小夕，我會讓你滿意?！?/p>
話落，進入她的世界。
蘭夕夕整個人一緊。
這感覺……不是機器！
是真實的??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