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這高橋猥瑣模樣，可想而知他妹妹會是什么相貌。
“高橋君，我想先回去休息。”
高橋搖頭，連說：“不不不，等我見過大神官，請你喝酒，明天下午咱們就要離開，今夜是最后一晚，怎能不以酒相慶？”
喝酒？
明天？
傅斬還記得高澤說的是后天。
看來，又是鬼子玩的把戲。
傅斬行動的時間，卻又憑空少一天。
他瞥了一眼前方橫臥的金龍，說道：“真是不容易，終于等到這一天，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！只是，我們能飲酒嗎？”
高橋道：“當然能飲！龍頭上坐著的那位大人最好酒，每飲必醉，大神官也拿他沒辦法。”
“每次我們想飲酒，只需打開酒瓶，那位大人就會聞著味參與進來。不用擔心，你等我好消息。”
說完，高橋大步離開。
傅斬暗中記下高橋的話，繼續前行，來到高選所說的枯樹旁。
高選所謂的位置，只是一個蒲團，附近大都是蛇、黃鼠狼、狐貍、廖家子弟、部分高家子弟、部分壽家子弟。
鬼子占據的空間，遠不如朝廷廣闊。
雖然鬼子的人不多，但加上廖家子弟、高家子弟，壽家子弟，也略顯擁擠。
有身份的人才有一小塊區域，躺著睡覺是妄想，最多只是盤腿打坐，略做休息。
傅斬對廖家投靠鬼子并不理解，大多數仙家選擇相助朝廷，因為朝廷在幫他們把氣運金龍留在山內，他們有利可圖，但廖家是為什么？
傅斬坐在蒲團上，沒有去過多思考廖家的選擇。
他打開高選的手札，認真去看。
看過后，把視線投到氣運金龍之上。
金龍那條本該昂揚的巨尾，無力垂落，尾尖緊貼下方黑紅色的巖地，大如盾牌的鱗片灰敗黯淡，邊緣卷曲、剝落，露出底下如朽木的皮質。
尾骨以一種不自然的弧度扭曲，一根黑色巨釘，楔入上面，釘身非金非石，布滿扭曲的暗紅色釋門卍字密文。
“當初協助大清釘龍的竟是禿驢。”
傅斬見此一幕，對和尚的憤怒，幾乎可以比擬八旗。
抬頭往上看，一個黑色陣法正對著不可移動的龍脊，不斷抽取其中精華。
這是龍蘊，氣運金龍的氣運本源。
這些龍蘊被抽集到一個繪制著太極的幡上，幡上有一條金色小龍，只有龍頭上的兩個龍角尚未亮起。
一旦龍角亮起，這也就意味著吞龍結束。
鬼子只要把金龍太極幡帶回島內，就可以壯大東洋孽龍。
傅斬收回目光，他竟不知不覺，眼眶有些濕潤。
他好似成了那條巨龍，被釘在地上數百年，被符文鎮壓，被邪惡陣法抽取，它本是神圣的，本是驕傲的，絕不該被縛在此地。
靜心去聽，尚能聽到極其緩慢、微弱的氣息吞吐。
它快死了，以一種詛咒、殘忍的方式。
八丈距離。
只需八丈距離。
他就能用金靈錐，送金龍一個體面的離去。
“高選桑，高選桑。”
傅斬聽到呼喚。
高橋興奮地向他招手。
“快過來。”
傅斬起身，接近他。
“什么事兒？”
“大好事，大神官要見你，快跟我來。”
伊賀神社的大神官是鬼子吞龍計劃的主導者，就連從圣地高天原出來的三玄強者柑夜幻兵衛，也聽從他的命令。
傅斬低聲問：“大神官叫我具體是什么事？你知道嗎？”
高橋道：“肯定是大好事。廖家野心太大，大神官不喜，估計會扶持你來和他們打擂臺。記住，別說黃仙、廖家好話。”
傅斬：“多謝高橋大哥，你那妹子我娶定了。”
高橋：“嘁，我妹妹不一定看得上你。”
傅斬跟隨高橋來見大神官。
大神官盤在龍頭前方，他也坐著一個蒲團，只是周圍三丈內，沒有人罷了。
“拜見大神官。”
大神官穿著黑色繡著如輪無唐草紋的長袍，頭戴纓冠。
他睜開眼，口中傳出西安口音的正宗漢語。
“你對天皇很忠心。”
“天皇大人如日月般偉大，我甚是崇拜天皇大人，做夢都想親自見一見天皇大人。”
“會有機會。你帶來的消息很重要，此事過后，你想去何處？日本，或者西洋，亦或者留在東北？”
“哪里需要我，我就去哪里！我還年輕...我想做事。”
大神官會心一笑，他很欣賞眼前這個有野心、有手段的年輕人：“那就留在東北吧！”
傅斬壓抑著內心的躁動，好似野心在渴望：“我的實力...不如仙家，也不如廖忠。”
大神官指向不遠處的金龍：“你看到這條龍了嗎？”
傅斬道：“看到了。”
大神官道：“我們取走了他的龍蘊，但還剩一個龍蛻。我會把龍蛻交給你，得此龍蛻，你將盡得大清朝氣運余澤。你的實力將足以稱雄東北，甚至整個神州。”
傅斬雙眼冒光：“我.....我能當皇帝嗎？”
大神官蔑笑的表情一閃而逝，區區一個空殼，還想當皇帝，只是帝國腳下一條爬蟲罷了。
“自然是可以！只要你對天皇陛下忠心。”
傅斬急忙躬身表示忠誠，渴望的聲音從喉嚨發出：“朕一定對天皇陛下忠心耿耿。”
“若起廝殺，還請神官大人多多照顧廖家。”
大神官垂下眼皮，他何其不想送廖家、黃鼠狼去送死，只是不能做的這么明顯。
前年，一頭十分念舊的黃鼠狼大妖，破除陰陽師的封印結界，出現在本島。
這大妖極其狡猾，竟憑借花言巧語，騙得天皇的喜愛，長白山被封為他的棲息之地。
這也是黃仙兒、廖家歸順鬼子的原因。
他們找到了更強的靠山，找到了‘老祖宗’。
“一切皆有定數。你得龍蛻，已有潛龍之資，只待天時，只待天皇詔令。明白嗎？”
傅斬口道：“明白，明白！我若為帝，愿奉天皇陛下為父為祖。”
大神官對‘高選’的表現極為滿意。
高選不同于廖忠，他沒有靠山，他所能依靠的只有帝國。
這等人，才是最佳的傀儡。
“去吧，好好歇息。”
傅斬退著離開，高橋在一旁等待，傅斬走到他身邊，抹去額頭汗水。
“嚇了一身冷汗嗎？”
傅斬驟然瞳孔一悸，這廝竟看出來了，他的手張開，就要握刀。
高橋又道：“大神官是離神靈最近的人，無論是誰，單獨面對他，都會緊張，我第一次和大神官談話，嚇尿了褲子。”
傅斬怔然：“原來你說的是這個意思。”
高橋笑道：“自然是這個意思。高選君，大神官給你說了什么？”
傅斬：“大神官讓朕做皇帝！！”
高橋頓時一驚，攀著傅斬肩膀的手，不自覺放了下來，身子也有些微微佝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