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楠反手“啪”地拍開我的咸豬手,轉過身,臉頰還染著未褪的紅暈:“還來?你真不打算讓我下床了是吧?”
“不然呢?”
我理直氣壯,“大好時光,荒廢了多可惜。”
她跨坐到我腿上,捧起我的臉,水珠從她下巴滴落,砸在我胸口。
“顧嘉,我懷疑我上輩子是不是甩過你,這輩子你才用這種方式報復我,沒完沒了。”
我咧嘴笑,手扶住她的腰:“這怎么是報復?
我這是為你好。”
“為我好?”
她挑起眉,一副“我看你怎么編”的表情,“行,你說個理由,理由好聽,我就考慮。”
我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經(jīng):
“科學證明,規(guī)律且和諧的有氧運動,能有效促進多巴胺和內(nèi)啡肽分泌,改善情緒,增強免疫力,降低未來認知功能障礙的風險。
換算一下,我們剛才做那二十分鐘的愛,相當于你繞著操場慢跑……嗯,至少八圈。
我這是幫你預防阿爾茲海默癥,用心良苦啊!”
說完,我捂住胸口,做出痛心疾首狀:“結果你卻把我想得那么齷齪!
我的心,好痛……”
艾楠愣了愣,隨即“噗嗤”笑出聲,眼底那點佯裝的惱怒化成了水一樣的柔光。
她俯下身,輕輕吻了吻我的嘴角:“原來是這樣。
對不起,是我錯怪你了。”
我順勢攬住她的腰,往下按:“那……這個理由,夠合理吧?”
她點點頭:“嗯,比‘為了慶祝今天是星期三’或者‘紀念我們重逢’之類的,強那么一點點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的手指在她腰側畫圈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拉長語調(diào),忽然腰肢一挺,從我身上站了起來,帶起一片水花,“所以晚上再說!
現(xiàn)在,立刻,馬上,下去吃午飯!
我快餓死了!”
水流順著她身體的曲線嘩啦淌下,閃著細碎的光。
“好吧。”
我也確實感到腹中空空,跟著站起身。
……
午餐是在一樓的餐廳吃的,簡單但味道不錯。
飯后,我們牽著手走出別墅。
正午陽光正好,灑在這片屬于她的牧場上。
別墅前的空地上,幾撥游客正在燒烤架前忙碌,肉香混合著歡笑聲飄過來。
她這個“棲岸”分店生意不錯,最普通的房間也要一千一晚,旁邊那些設計感十足的獨棟小平房更是高達兩千。
難怪各地都拼命搞旅游。
陳成當初非要拉我做民宿,也是看準了這塊蛋糕。
旅游經(jīng)濟起來,確實能讓人吃得滿嘴流油,當然,風險也大。
不過就像那個賣魚起家的大佬說的:
風浪越大,魚越貴!
踩在松軟的草地上,艾楠慵懶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陽光在她臉上跳躍,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。
她瞇著眼,像只饜足的貓。
我看著她舒展的側影,猶豫片刻,還是問道:“艾楠,你真的打算……一直留在這兒?
開這個民宿,不回去了?”
她沒立刻回答,目光投向遠處正在安靜吃草的一匹白色駿馬。
“顧嘉,你想騎馬嗎?”
又來了。
遇事逃避,轉移話題,這性子跟我如出一轍。
我無奈地笑了笑:“想騎馬?晚上回房間我讓你騎個夠。
但現(xiàn)在,你必須回答我!
別岔開話題。”
她撇撇嘴,肩膀微微垮下來,視線重新落回遠山。
沉默了幾秒,才輕聲說:“至少目前……我想留在香格里拉。
這里……離天空最近。
云很低,好像跳起來就能摸到。
風很自由,沒有高樓把它剪碎。
草原也不是一塊一塊被裁剪開來,整齊排列著的。
時間……也走得很慢,慢到好像可以暫時忘記那些追趕著我的東西。”
她轉頭看我,笑說:“在這里,我只是艾楠。
不是棲岸的艾總,不是上海艾家的女兒,也不是……一個害怕忘記的癡情女人。
我只是一個,看著雪山湖泊,會發(fā)呆,會傻笑的普通女人。
一個開民宿的普通人。
早上被陽光叫醒,晚上看著星星入睡。
客人來了,就笑著打招呼。
客人走了,就揮手說再見。
簡單,不用偽裝。
我只是我。”
說完,她忽然松開我的手,迎著陽光朝前跑去。
白色裙擺被風鼓起,長發(fā)在身后飛揚,像掙脫了所有無形絲線的鳥,奔向那片無垠的綠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融進光里。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。
她逃離的不僅僅是我可能到來的“嫌棄”,也在逃離她上海那個處處充滿窒息規(guī)矩與束縛的原生家庭。
在這里,她找到了喘息之隙,找到了屬于“艾楠”本身的自由。
而這種自由,是我從未在她身上見過的。
像一幅一直繃緊的名畫,突然被卸下了畫框,露出了畫布本身蓬勃的生命力。
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:
也許,不回去更好。
如果這里能讓她如此舒展,那我為什么不能留下?
為什么不能陪著她,做兩縷自由的風,去看她所說的云海平原,去經(jīng)歷我們錯過的、純粹的時光?
我忽然想繼續(xù)流浪。
聽起來荒謬。
可如果對象是她,目的地是彼此身邊,似乎……也不錯。
手指撫上脖頸,觸到那枚掛在項鏈上的戒指。
是時候了。
該把這枚戒指,戴回它真正的主人手上了。
該完成那個六年前就該完成的誓言——給她一個家,一個無論形式如何,但彼此都在的家。
她還在草原上奔跑,笑聲被風送過來,清脆得像鈴鐺。
我掏出手機,對準她的方向。
“咔嚓。”
白衣的她,在無邊的綠和湛藍的天之間,成了一個跳躍的、鮮活的點。
我盯著照片看了幾秒,然后打開微信,發(fā)了一條朋友圈。
沒有配文。
只發(fā)了這張照片。
但想了想,又點開編輯,在下面加了一行字:「我愿和你一起做自由的風,去看你所說的云海平原。」
剛想把手機塞回口袋,“嗡”的一聲,屏幕亮起。
兩條新消息。
來自那個沉寂了七天的名字——俞瑜。
我和她的對話,還停留在我發(fā)的「下班了嗎?吃了嗎?」,石沉大海,再無回音。
可現(xiàn)在,她回了。
「剛忙完。」
「準備晚上回去自個煮火鍋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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