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莊觀中,鎮元子立于人參果樹下,老淚縱橫。
他身后,紅云、清風、明月等人皆在。
“鎮元道兄,你這是……”紅云上前,關切地問。
鎮元子轉過身,握住紅云的手,激動得聲音發顫:
“紅云道友!你看到了嗎?陛下……陛下他成就混元無極了!
與道祖同等境界!還有輪回,輪回現世了!地道立起來了!”
紅云笑著點頭,眼中也滿是喜悅:“看到了,看到了。
陛下果然深不可測,我等當初的選擇,沒有錯!”
鎮元子連連點頭,淚水模糊了視線:“是啊,沒有錯!法則證道之路,是真的可行的!
陛下走通了,青璃娘娘也走通了!我等……我等只要堅持下去,終有一日,也能走到那一步!”
他身后,清風明月等弟子,也紛紛跪伏于地,朝著不周山方向叩首不止。
東王公立于紫府宮中,望著混元殿方向,深深一揖。
他的眼中,滿是敬仰,滿是感激,也滿是斗志。陛下之路,便是他之路。終有一日,他也要走到那一步。
燃燈道人于靈樞監中,捻動念珠,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。寂滅之道,雖漫長,卻有希望。
他們,都慶幸自己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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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海深處,冥河立于新生的輪回盤前,面色復雜。
他成圣了。
這是無數元會夢寐以求的事。
他本應欣喜若狂,本應仰天長嘯,本應大宴阿修羅族,宣告這偉大的時刻。
可是,他笑不出來。
因為他發現,自己成圣之后,第一件事,竟然是要“工作”。
輪回盤剛剛激活,無數魂魄蜂擁而來。
那些游蕩于洪荒各處的孤魂野魄,那些被束縛于絕地的怨靈殘念,那些因執念而不得消散的亡者。
此刻皆感知到了輪回的存在,紛紛涌向血海。
它們需要被接引,需要被分類,需要被審判,需要被送入輪回。
而這些事,誰來做?
冥河本以為是輪回盤自己會做。但他很快發現,輪回盤只是一個“機器”,它需要有人“操作”。誰來操作?
他,冥河。
因為他是血海之主,是輪回盤的伴生者,是……地道圣人。
“所以……”冥河喃喃,臉色鐵青,“本座成圣之后,要在這里當……判官?”
他身后,幾名阿修羅族長老面面相覷,不敢說話。
冥河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。他閉上眼,默默感受著體內那道地道紫氣,感受著與輪回盤的伴生聯系。
他能感知到,輪回盤在“呼喚”他,在“期待”他,在“催促”他。
無數魂魄,在等待。
他若不管,那些魂魄便會在血海中游蕩,最終被輪回盤強行吸入,不分善惡,不論功過,一律輪回。
那樣的輪回,是混亂的,是不公的,是會積累業力的。
而他,作為地道圣人,與輪回盤伴生,那業力……會算在他頭上。
冥河的臉更黑了。
“本座……”他咬牙切齒,“本座堂堂血海之主,如今成圣了,卻要在這里給這些孤魂野鬼當差!”
一名阿修羅族長老壯著膽子道:“老祖,要不……咱們不管?那些魂魄……”
“不管?”冥河瞪了他一眼,“不管,業力算誰的?算你的?”
那長老連忙閉嘴。
冥河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。他知道,他逃不掉了。
他已經被綁在了這艘船上,下不去了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他沉聲道,“召集所有阿修羅族,能用的都給我找來。本座要……建一個地府?!?/p>
眾長老面面相覷。
“地府?”
“對,地府。”
冥河望向那緩緩旋轉的輪回盤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,“輪回既立,總要有個地方管理這些魂魄。
從今往后,血海便是地府的前庭,輪回盤便是地府的核心。本座……便是地府之主?!?/p>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雖然要干活,但好歹……是圣人了?!?/p>
眾長老不敢多言,紛紛領命而去。
冥河立于輪回盤前,望著那源源不斷涌來的魂魄,長嘆一聲。
“罷了罷了,成圣就好,成圣就好……”他喃喃自語,轉身投入那無盡的輪回之光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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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棲山,媧皇宮。
女媧立于宮前,望著不周山方向,久久不動。
她的身后,伏羲靜靜站立,同樣望著那個方向。
“妹妹……”伏羲開口,聲音有些干澀,“那天帝……”
“吾知道?!迸畫z輕聲道,聲音平靜,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,“他比吾等想象的要深得多。”
她想起當年造人之時,天帝派人送來先天葫蘆藤。
那時她只以為是天庭的善意,是錦上添花的幫助。
如今想來,那不過是天帝無數布局中的一小步罷了。
還有天婚之時,天帝的支持;還有紅云入天庭,接引準提入天庭……每一步,都看似平常,卻都在為今日鋪墊。
“他究竟想要什么?”伏羲問。
女媧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或許……他要的,從來就不是與圣人爭鋒。他要的,是與道祖并肩,共掌天地?!?/p>
伏羲若有所思。
女媧轉過身,望向伏羲。她的眼中,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,有感慨,有釋然,也有一絲擔憂。
“兄長,你接下來有何打算?”
伏羲沉默片刻,忽然抬起頭,望向不周山方向。他的眼中,光芒閃爍,卻已漸漸堅定。
“妹妹,吾想去天庭。”
女媧微微一怔。
“天帝此人,深不可測。”伏羲緩緩道,“他既有如此境界,又立下輪回地道,未來洪荒格局,必以天庭為核心。吾雖不才,卻也愿尋一條明路?!?/p>
他看著女媧,認真道:“妹妹已成圣,逍遙自在。
吾卻仍在準圣蹉跎,前路漫漫。
與其獨自摸索,不如投奔明主。
天帝既能指引紅云、鎮元子等人走上法則證道之路,想必也不會吝于指點吾?!?/p>
女媧沉默片刻,緩緩點頭。
“兄長既有此志,吾不阻攔。”她輕聲道,“天帝此人,值得投奔。只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望向不周山方向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。
“只是,他太深了。深到吾等,都看不透?!?/p>
伏羲微微一笑:“看不透,才值得跟。看得透的,反而是尋常?!?/p>
女媧看著他,忽然也笑了。
“兄長倒是豁達?!?/p>
伏羲擺擺手:“非是豁達,是別無選擇罷了。”
他朝女媧深深一揖:“妹妹保重。吾去也?!?/p>
說罷,他轉身,化作一道清光,直沖云霄,往那不周山方向而去。
女媧立于宮前,望著兄長離去的背影,久久不動。
許久,她輕輕一嘆。
“兄長……愿你在天庭,找到自己的道?!?/p>
她轉身,步入媧皇宮中。
鳳棲山,重歸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