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不是臣不愿相助,實在是有心無力啊。”他嘆了口氣。
“宋家家大業大,勢力遍布各地,自然能調動人手。可我陳家的根基都在京城這邊,那些山賊全在偏遠之地,陳家的手伸不了那么長啊。”陳秉天苦惱地皺起眉。
趙灝也跟著開口:“陛下明鑒,我趙家在各地是有不少鋪子莊子,可根本沒有兵力。哪里能相助去剿什么山賊?臣倒是想幫朝廷分憂,可實在是沒辦法啊。”
話落,他拱手又道:“我愿捐銀十萬兩,助朝廷剿匪。”
朝堂上下鴉雀無聲。
陳秉天連忙開口:“我陳家也愿為剿匪捐銀十萬兩。”
十萬兩,是筆不小的款。
但李玄武并不心動。
世家鋪子數不清,今日損失十萬兩,明日糧食或者藥材之類的漲點價,很快也就收回來了。
他臉上露出笑來,語氣親切和藹:“陳家和趙家的勢力遍布天下,二位愛卿,何必如此謙虛?”
這話說得不輕不重,卻讓陳秉天和趙灝的臉色同時變了變。
兩人正要再說上幾句,李玄武已經正了神色:“朕只問一句,二位愛卿可愿動用各地私兵,協助朝廷剿匪?”
世家養得都有私兵,這也是為什么朝廷忌憚又不敢輕易動手的原因。
有錢又有兵,相比之下,朝廷有錢,卻要為天下計。朝廷有兵,卻要駐守邊關與各州府城池。
真打起來,很難討到好處,除非不管不顧。
趙灝沉默,忽然想到昨日在國師面前說的話:“陛下,南方那邊,臣愿相助一二。”
見他都開口了,陳秉天自然不好孤軍奮戰:“陛下,京城周遭三百里,臣也愿相助一二。”
聽起來像是很有誠意了。
李玄武靜靜地看著兩人,耳朵卻仔細注意著后面的動靜。
見他不吭聲,兩人心中有些打鼓。
雖說沒有出全力,可相比起以往,他們兩家已經算是出大力了。
李玄武居然還不滿意?
難不成真要兩家歸于朝廷,讓朝廷全部接管才滿意?
就不能等他們死了之后嗎?
他們真的很難接受在自已活著的時候,世家沒落,權力消失。
“這是年紀大了,腦子不好使了?”
突然響起的聲音,讓所有人怔住,下意識循著聲音方向望去。
趙灝與陳秉天身體僵住。
幾乎是瞬間,他們就聽出了聲音的主人是誰。
宋傲然心中舒了口氣。
賭對了。
他剛剛就在想,昨天國師才召見,這幾天指不定盯得緊,卻沒想到國師居然今日就來了朝堂。
還好,他剛剛及時表態了。
只不過這陳家與趙家,依國師的脾氣,怕是兇多吉少。
微生月從后面偏殿走出,大太監立即命人端來早就準備好的椅子,與李玄武的并排放在一起。
若不是沒位置,這椅子還要朝后挪挪,壓上龍椅一頭的。
微生月坐下。
大臣們還沒反應過來。
上次見到國師,還是八個多月前,在國師大典上。
雖然隔的時間有些久,但并不妨礙眾人一眼就認出這張臉來。
只是……國師怎會來朝堂?
在許多大臣的心中,國師是不關心朝堂之事的,甚至平日里連蹤影都見不著。待在京城的時間,更是屈指可數。
從沒有大臣會把國師和朝堂聯系在一起。
微生硯率先跪下,高呼道:“微臣見過國師!”
眾人如夢初醒。
一時間,無數身影伏跪在地:“臣等見過國師!”
唯有趙灝和陳秉天身體僵硬,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,大腦一片混亂。
誰能告訴他們,國師怎么會突然來朝堂?
回想到剛剛李玄武的問話,以及丞相突然起奏山賊這等子陳年舊事,兩人哪里還不明白,這是被聯手做局了啊。
目光齊齊看向跪地的宋傲然。
這個家伙剛剛站出來的那么快,是不是知曉今日國師會來?
同為世家,還在這種關鍵時候,居然也不知會他們一聲。
“放肆!既見國師,為何不拜?”大太監高聲呵斥。
陳秉天兩人連忙跪地告罪:“國師息怒。”
李玄武站起身,朝著微生月拱手行禮,隨即重新坐下。
微生月目光落在趙灝兩人身上。
果然,人的膽子一直都是很大的。
昨天那般怕,就差沒直接發誓了,結果這才過了多久?
也就一夜吧,居然就不記得了。
微生月扭頭,詢問李玄武:“他們兩家勢力,只在南邊和京城附近嗎?”
大臣們跪伏在地上,悄悄抬起頭相互對視著,眼中都帶著看好戲的神色。
國師這顯然來者不善啊。
陳秉天與趙灝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冒出來了,這一刻,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幾個字來:小命休矣。
“自然不是。”李玄武毫不猶豫地回答。
國師難得想來朝堂玩玩,還碰到這兩個家伙不配合,他自然是要在國師面前如實稟告的。
又不是自已的忠實臣子,沒必要替他們遮掩。
“世家勢大,遍布天下。各地的世家之人,養得都有私兵,不過明面上叫做護院。”
微生月頷首,心想李玄武這個皇帝當的還挺難的。
內憂外患。
還有個不聰明的兒子拖后腿。
“兩位可還記得,昨天說的那些話?”微生月目光落在頭都不敢抬的兩人身上。
趙灝想都不想地求饒道:“國師,是我腦子不清醒,糊涂了。我趙家愿動用全部勢力,助朝廷剿滅各方山賊。”
陳秉天也是連忙開口:“國師明鑒,方才之所以只說京城附近,實在是山高路遠,偏遠的地方,哪怕是我的話,家族其余人也不一定會聽,這才不敢輕易開口。”
他說著連忙磕了幾個頭:“但國師今日在這,我陳家說什么也會全力相助朝廷與陛下。家族中若有不聽話的,我會親自去收拾。”
趙灝側頭看了過來。
早知道,他方才也如此說了。
微生月哪里看不出來,這是在找借口呢。
有些人,就是欠收拾。
她扭頭,朝李玄武道:“我此次出去,見許多地方百姓生活艱難。”
所有人不解地看過來。
“所以,抄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