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金庸老先生還真就摸出一本嶄新的《天龍八部》,龍飛鳳舞地簽上名,遞給了劉茜茜。
張紀忠也坐不住了,大手一揮,那叫一個豪橫。
“合同!現在!立刻!馬上拿來!”
那架勢,生怕晚一秒,這好不容易盼來的神仙姐姐就長翅膀飛了。
“那個……片酬……”
旁邊的工作人員弱弱地提醒了一句。
“按新人的最高標準給!”張紀忠瞪了那人一眼,“這可是金老欽點的!別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!”
余樂適時地站起身,走了過去。
接過合同,快速掃了一遍。
雖然比不上那些大腕,但對于一個還在上大一的新人來說,這待遇已經是頂格了。
更何況,這個機會本身,千金不換。
“沒問題。”
讓有點懵圈的劉茜茜簽下了名字。
“收拾收拾,三天后進組!”
張紀忠看著合同上的名字,滿意地摸了摸胡子。
“這次我們要去浙江拍,景色美,但也苦。小姑娘,能不能吃苦?”
劉茜茜還沒從被金庸夸獎的暈乎勁兒里緩過來,聞言下意識地挺起小胸脯,用力點頭。
“能!我有余叔叔做的紅燒肉,什么苦都能吃!”
張紀忠:“???”
金庸:“哈哈哈,有趣,有趣的小丫頭。”
……
走出賓館,北京的夜色已經降臨。
晚風帶著涼意,吹散了試鏡房間里殘留的煙味。
劉茜茜手里緊緊攥著那本金庸親筆簽名的書,整個人還處于一種亢奮的狀態。
“余叔叔!金庸爺爺夸我了!他說我美!”
“聽見了,我又不聾。”
余樂招手攔了輛出租車。
劉茜茜鉆進車里,興奮地在后座上扭來扭去。
“我要變成大明星了!以后我要買好多好多好吃的!還要給媽媽買大房子!還要給余叔叔買……”
她卡住了。
歪著小腦袋想了半天,眼睛一亮。
“買個金鏟子!專門給你炒菜用!”
余樂翻了個白眼。
“謝謝您嘞,那我以后是不是得供著那鏟子,每天上三炷香?”
回到家。
一開門,飯菜的香氣就勾住了魂。
劉曉麗系著圍裙從廚房里探出頭,臉上帶著期待又忐忑的笑容。
“回來啦?怎么樣?”
“媽!”
劉茜茜鞋都沒換,一個餓虎撲食沖過去,給了老媽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。
成了!我拿下了!媽,我要演王語嫣了!”
劉曉麗手里的鍋鏟差點掉地上。
雖然早就有預感,但當這塊大餅真的砸下來的時候,她還是覺得有點暈。
那是央視大戲啊。
那是金庸劇啊。
“真的?沒騙媽?”
“騙你是小狗!金庸爺爺還給我簽名了呢!”
劉茜茜獻寶似的舉起那本書。
劉曉麗一把摟住女兒,聲音都有些激動的顫抖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太好了……”
余樂站在玄關換鞋,看著激動的抱在一起的娘倆,無奈地搖搖頭。
“行了,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。趕緊吃飯,菜都要涼了。”
他洗了手,走到餐桌旁。
一桌子好菜。
糖醋排骨,清蒸鱸魚,油燜大蝦,還有一鍋老鴨湯。
全是硬菜。
“今天是咱們家的好日子,得喝點。”
劉曉麗擦了擦眼淚,從柜子里拿出一瓶紅酒。
“余樂,你也喝點。”
三人圍坐。
碰杯。
玻璃杯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為了王語嫣!”劉茜茜豪氣地舉杯。
“為了我的寶貝女兒!”劉曉麗滿眼欣慰。
“為了……這頓不用我做的飯。”余樂抿了一口酒,很是務實。
氣氛溫馨得一塌糊涂。
劉曉麗喝了點酒,臉頰緋紅,話也多了起來。
“茜茜,去了劇組要聽導演的話,要好好演戲,別耍小性子。還有,要照顧好自已……”
“知道啦媽,你都說了八百遍了。”
劉茜茜啃著排骨,含糊不清地應著。
“這次我就還是不陪你去了,學校這邊還要上課,不過我有空會來探班的。”
劉曉麗有些遺憾,轉頭看向余樂。
“余樂,茜茜就交給你了。你……多費心。”
那眼神里,全是信任和托付。
“放心吧。”
余樂夾了一塊魚肉,慢條斯理地挑著刺。
“只要有我在,這丫頭少不了一根頭發。頂多……胖個五斤。”
“噗嗤。”劉曉麗被逗笑了。
就在這一家三口其樂融融,商量著明天怎么收拾行李的時候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一陣急促且粗暴的敲門聲,突兀地打破了屋內的溫馨。
那動靜,不像是在敲門,倒像是拆遷隊在砸墻。
劉曉麗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一哆嗦,手里的紅酒杯晃了晃,幾滴酒液濺在桌布上,暈開一朵殷紅的花。
“誰啊?這么大火氣。”
劉曉麗放下酒杯,快步走到門口,透過貓眼看了一眼,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。
她深吸一口氣,打開防盜門。
“媽?您怎么來了?”
門口站著一位頭發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的老太太。
穿著一身考究的羊絨大衣,脖子上掛著串珍珠項鏈,手里拎著個愛馬仕的包包。
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,此刻正掛著數九寒冬般的冰霜。
這便是劉曉麗的母親,劉茜茜的親姥姥。
老太太沒搭理女兒,直接伸出手,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劉曉麗,踩著高跟鞋,“噠噠噠”地走了進來。
那氣勢,不像是個來探親的長輩,倒像是來視察工作的慈禧太后。
她站在客廳中央,視線像雷達一樣,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掃描著這個并不寬敞的兩居室。
眉頭越皺越緊,最后甚至掏出一塊手帕,掩在鼻尖下,仿佛這屋里的空氣里有什么致命毒氣。
“你就讓茜茜住這種地方?”
老太太的聲音尖細,帶著一股子頤指氣使的味道。
“連個像樣的練功房都沒有,轉個身都怕撞墻。曉麗,你是怎么當媽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