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樂晃晃悠悠地走出證券大廳,外面的陽光晃得他瞇起了眼。
絲毫沒有在意身后那群老韭菜的痛心疾首。
回到家,繼續(xù)他的葛優(yōu)躺。
兩天時間,對于一條立志躺平的咸魚來說,不過是翻了兩個身。
但對于麥田音樂來說,這兩天卻是度日如年。
《隱形的翅膀》在網(wǎng)上的熱度不僅沒降,反而在這個十一黃金周前夕徹底炸了鍋。
無數(shù)網(wǎng)友刷屏,只有一句話:
【萬人血書求茜茜原唱版!】
李明頂不住了。
原本他還想找個自家公司的成熟歌手來錄這首歌,畢竟穩(wěn)妥。
但現(xiàn)在這架勢,誰唱誰挨罵,只有劉茜茜才是眾望所歸的“天選之女”。
于是,一通電話打到了劉家。
十月一日,國慶長假第一天。
窗外的知了還在不知疲倦地叫著最后的倔強。
客廳里,電風(fēng)扇呼呼地轉(zhuǎn)著頭。
余樂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大背心,大褲衩,整個人呈“大”字型癱在竹涼席鋪就的沙發(fā)上,手里捏著遙控器,正跟電視里的《貓和老鼠》較勁。
“湯姆這傻貓,這都能空大?”
他往嘴里丟了一顆葡萄,含糊不清地吐槽。
視線前方,一道纖細(xì)的身影已經(jīng)來回晃悠了不下二十圈。
劉茜茜穿著一身淡粉色的居家服,手里緊緊攥著那個剛掛斷的諾基亞手機,小臉皺成了一團包子,時不時偷瞄一眼沙發(fā)上的“咸魚”。
終于,在湯姆貓第N次被杰瑞整得懷疑貓生時,余樂按下了暫停鍵。
“別晃了。”
他把葡萄皮精準(zhǔn)地吐進垃圾桶,“再晃我都要暈船了。有事起奏,無事退朝。”
劉茜茜腳步一頓,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決心,幾步竄到沙發(fā)前,擋住了電視屏幕。
“余叔叔!”
“干嘛?”余樂懶洋洋地抬起眼皮,“又想吃啥?”
“不是!”
劉茜茜深吸一口氣,把手機懟到他面前,“剛才那個李老師打電話來了,說是……說是讓我今天下午去錄歌!”
“哦,好事啊。”
余樂重新按下播放鍵,試圖透過女孩纖細(xì)腰部的縫隙看電視,“去唄,祝你一戰(zhàn)成名,紅遍神洲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媽今天要去少年宮帶考級班,沒空陪我!”
“那個錄音棚在朝陽區(qū),好遠的!而且……而且我也沒進過棚,我害怕!”
她畢竟才十五歲。
平日里再怎么傲嬌,面對這種正式的商業(yè)錄音,還是本能地感到恐慌。
更何況,這首歌現(xiàn)在熱度這么高,她生怕自已搞砸了。
“所以呢?”余樂漫不經(jīng)心地問。
“所以……”
劉茜茜咬了咬下唇,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眨巴眨巴,試圖發(fā)射可憐光波,“你能不能……陪我去?”
“不去。”
拒絕得干脆利落,沒有一絲拖泥帶水。
開什么玩笑?
跑去朝陽區(qū)?還要在錄音棚那種密閉空間里待一下午?
有這功夫,他在家吹著風(fēng)扇,喝著冰可樂,它不香嗎?
“余叔叔~”
劉茜茜不依不饒,繞到沙發(fā)后面,伸出兩根手指捏住余樂的衣角,輕輕晃了晃,“你就陪我去嘛!我一個人真的不敢!”
“不去。”余樂鐵石心腸。
“求求你了!”
“不聽不聽,王八念經(jīng)。”
劉茜茜氣結(jié)。
這人怎么油鹽不進啊!
她眼珠子骨碌一轉(zhuǎn),突然松開了手,雙手叉腰,換了一副語氣。
“余樂!你要是不去,我就告訴媽媽,說你那天趁她不在家,偷喝了她藏在柜子頂上的那瓶紅酒!”
余樂身形一僵。
那是劉曉麗珍藏了好幾年的拉菲,雖然不是什么頂級年份,但也寶貝得很。
前天他實在嘴饞,就倒了一小杯嘗嘗鮮,沒想到被這丫頭看見了。
“……你這是污蔑。”
余樂慢吞吞地坐起來,一臉正氣,“讀書人的事,能叫偷嗎?我那是幫她品鑒,防止酒液氧化變質(zhì)。”
“我不管!”
劉茜茜揚起下巴,一副“我吃定你了”的小表情。
“反正你要是不陪我去,今晚你就等著承受曉麗女士的怒火吧!”
余樂盯著這丫頭看了三秒。
嘖。
這小棉襖,有點漏風(fēng)啊。
“行。”
余樂抓了抓雞窩似的頭發(fā),無奈地嘆了口氣,“算你狠。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什么條件?”劉茜茜警惕地問。
“以后的碗,你包了。”
“……成交!”
……
下午兩點,麥田音樂錄音棚。
李明早早地就站在門口候著了。
這幾天他可是春風(fēng)得意,雖然被余樂狠狠宰了一刀,但公司高層聽了那首《隱形的翅膀》的小樣后,直接拍板把這首歌定為今年的重點項目。
只要錄制順利,獎金那是少不了的。
一輛黃色的“面的”晃晃悠悠地停在路邊。
車門拉開。
先是一雙熟悉的人字拖落地,緊接著是那條標(biāo)志性的大褲衩。
余樂打著哈欠走下來,順手把身后一臉緊張的劉茜茜給拎了下來。
“李制作,早啊。”
余樂抬手打了個招呼,那姿態(tài),不像來錄音的,倒像是來視察工作的領(lǐng)導(dǎo),“這地兒挺偏啊,打車費給報不?”
李明嘴角抽搐了一下,趕緊迎上去。
“報!肯定報!余先生,茜茜,快請進!”
走進錄音棚,冷氣開得很足。
各種專業(yè)的設(shè)備閃爍著紅紅綠綠的光,巨大的調(diào)音臺像是一艘飛船的控制面板。
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,可以看到里面那個全封閉的錄音室,一支復(fù)古的電容麥克風(fēng)靜靜地立在那里。
劉茜茜一進來,整個人就僵住了。
這就是專業(yè)的錄音棚嗎?
那種壓抑的靜謐感,讓她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“茜茜,別緊張。”
李明倒是很熱情,給她介紹著旁邊的錄音師,“這位是老張,業(yè)內(nèi)金牌錄音師,很多天后的專輯都是他錄的。”
老張是個留著長發(fā)的中年男人,看起來有點藝術(shù)家的高冷。
他掃了一眼劉茜茜,淡淡地點了點頭:“準(zhǔn)備好了就進去吧,先試一條。”
劉茜茜求助似地看向余樂。
余樂正癱在一旁的沙發(fā)上,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本八卦雜志看得津津有味,感受到她的目光,頭也不抬地?fù)]揮手:“去吧,皮卡丘。”
劉茜茜:“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那個狹小的玻璃房。
戴上耳機,面對著那支冰冷的麥克風(fēng),她感覺自已的心跳聲大得像擂鼓。
“試音,一開始。”耳機里傳來老張冷漠的聲音。
伴奏響起。
劉茜茜張了張嘴。
“每一次……都在徘徊孤單中堅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