窮漢市門口。
剛進去，宋黎和團團就被里面震撼到了。
滿地都是堆疊的舊物，就連磨平底的鞋子都有。
這和菜市場完全不同，透著一股變廢為寶的感覺。
團團乖乖跟在宋黎身邊，小聲說：“阿娘，這里好多破東西啊。”
“阿娘，我們不是來看攤車的嗎？”
宋黎點頭，隨口安撫了幾句。
眼神一直在舊物堆里面仔細掃了幾圈。
這里的東西雖破舊，但也說不定藏著能用的好貨。
宋黎往前走了幾步。
看到一個穿著粗布補丁的老漢蹲在街邊，手里拿著錘子敲敲打打。
看樣子像是木匠，在做什么東西。
“大爺，您知道這附近哪里有攤車轉讓嗎？”
老漢抬眼瞅了宋黎一眼，“我這就有。”
“去年有人欠我銀子還不上，就把自己攤車抵給我了。”
說著，往身后指了指。
宋黎這才看到，墻角靠著一輛半舊的攤車。
車架雖有些斑駁，但沒斷榫。
棚頂還有油布，雖用針線補過，倒也還完整。
木輪子也沒毛病，回去倒點油就不會嘎吱嘎吱響了。
宋黎眼睛亮了，越看越覺得喜歡。
她一邊摸著攤車，一邊問：“大爺，這攤車怎么出？”
“這車要是新的，得要五百文，我這舊的，給三百文就行。”
“你要是誠心要，我再給你免費打個板子，能放些瓶瓶罐罐。”
宋黎一聽，立馬收回手。
她現在很窮，不配這種好東西。
剛買完食材，今日擺攤盈利的錢袋里只剩下兩百多文，剩下的銀子，她不能動，要攢著給團團交學費。
而且馬上就要到梅雨季，家里的茅草屋也需要修繕房頂。
不然晚上睡覺，又是刮風又是下雨。
吵得睡不好事情小，感冒生病耽誤擺攤就是大了。
宋黎開門見山：“大爺，您這有沒有油布？”
“我想買些油布回去，若是有，我要五米的。”
老漢指了指旁邊：“有，不過是之前補棚頂時剩下的，邊角有點破，但不漏雨。”
“你要是想拿走，二十文就行。”
“十五文。”宋黎心里快速盤算，毫不猶豫砍了五文錢，“您這油布一直沒用，萬一被耗子咬了，我買走就虧了。”
宋黎深知砍價的精髓，說完就要帶著團團轉身離開。
大爺一看，立馬就慌了。
這油布放在這一年，好不容易有人看上，哪能讓她走？
老漢趕緊阻攔：“哎，別走，有話好好說。”
最后在宋黎的三寸不爛之舌下，成功把價格砍到了十五文。
老漢見他們倆孤兒寡母的，便主動幫宋黎把油布搬到推車上。
現在有了油布，等回家后鋪在推車和房頂上，就不用擔心下雨了。
宋黎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下去一點，但這還不夠。
光靠現在這幾樣吃食，遲早還會被人模仿。
得再琢磨幾樣別人家沒有的新鮮東西，把客人牢牢留住。
為了能擴大生意，這次宋黎忍著在滴血的心，用剩下的銀子買了幾套舊桌子板凳，碗筷和鐵鍋。
等把最后一文錢花光，母子倆才收手推車回家。
路上宋黎還在心里算了個賬。
若是請人修繕房子，給推車防水，估計一兩銀子都下不來。
她現在一文錢恨不得掰成三份花，這十五文花的真值！
剛回到家中。
宋黎穿上圍裙，拎著筐就去了后山，臨走前還不忘叮囑團團不要給陌生人開門。
團團乖乖點頭，像是想到什么，急切道：“阿娘，記得回來給我做雜糧煎餅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
半個月前宋黎聽村中孩童說后山有野果子。
小小一串，紫色的，吃起來又酸又甜。
宋黎聽形容，感覺像是野葡萄。
團團沒見過野葡萄，當時覺得新奇，便撒嬌求她弄回來點吃吃。
宋黎自小就愛研究美食。
當即心里有了個點子，決定另辟蹊徑，摘些野葡萄回來做果茶！
后山野草長得旺盛。
拔開半人高的雜草，沒走多遠就看到藤蔓上掛著一串串野葡萄，顏色喜人。
雖然不大，但顆顆飽滿。
細嗅還能聞到淡淡的果香。
宋黎小心翼翼把周圍這一片摘光，等回到家時，已經快中午了。
累了一早上，團團自己洗漱完后便睡著了。
宋黎先把野葡萄洗干凈，捏碎了放進陶罐里，加了點黃糖，小火慢慢熬煮。
不一會兒，酸甜的香氣就飄滿屋子。
等果汁熬稠的時間里，宋黎也沒閑著。
她把明天要用到的菜清洗出來，放在旁邊備用。
蜜沙團子已經被人學了去，明天擺攤時她的客流量肯定會受到一些影響。
攤上只有主食也不行，宋黎思來想去，便決定在紅豆的基礎上做個紅豆湯！
紅豆湯不難做，難的是火候。
這一點，宋黎對自己倒是非常有信心。
她現在要忙的，是給團團做他想吃的雜糧煎餅。
好在家里有小石磨。
宋黎準備了些小米黃豆，又摻了點白面，一起倒進石磨里慢慢研磨。
磨好的面糊細膩，又帶著好幾種糧食的味道。
她特意往面糊里加了點蔥花的鹽。
這樣煎出來的餅有嚼勁，又帶著淡淡的咸香味。
再涂上自己秘制的醬料，一口下去又酥又脆，滿口都是層次感。
宋黎忍不住又咬了一口，滿意的點頭。
這味道，比城里小吃鋪賣的白面煎餅還好吃，團團肯定會喜歡。
而且醬料是她親自調的，里面加了芝麻黃豆醬和辣子，就算用來卷野草都好吃。
等野葡萄果醬熬好，宋黎舀出一勺，加泡好的茶水往里攪拌。
沒一會兒，入口酸甜的葡萄果茶就好了。
原本宋黎還沒有信心，等團團醒來嘗過后，夸人的話簡直一麻袋一麻袋往外蹦。
她瞬間就安心了。
睡前。
宋黎又把買來的油布按照尺寸裁剪好，認認真真蓋在推車上面，這樣就不用擔心淋雨了。
翌日清晨。
一個名為好味攤的攤子橫空出世！
原本大家伙都沒啥興趣，一心在街邊等宋黎。
再看到車后忙活的宋黎和旁邊坐得乖乖的團團，才恍然大悟。
原來這是宋娘子的攤子！
把舊車收拾了一下，還掛了招牌，越發像樣了！
熟客們見有新品，迅速圍了上來。
還沒到約定送餐的時間，徐婆子居然拎著食盒來了，探頭往鐵鍋里瞧。
“宋娘子，這新擺的是啥？聞著倒比之前的還香。”
宋黎笑著掀開蓋在大鐵鍋上的布。
“徐婆婆，這是紅豆湯，現在大夏天太陽這么大，一口下去清涼又解暑，您要不要嘗嘗？絕對不虧。”
說著，就舀起一勺紅豆湯倒在碗里。
探頭一看，只見鐵鍋里盛著滿滿一鍋紅豆湯。
淺紅色的湯汁透亮，顆顆紅豆熬得鼓囊囊，外皮微微裂開。
甜滋滋的熱氣直往鼻子里鉆，比上次吃的豆包多了幾分解膩。
徐婆子受不住誘惑，大口吞咽口水，表示只管放馬過來。
宋黎笑說：“我往里面加了幾塊冰糖，還放了紅棗進去提味，正好配著豆包吃。”
沈州城也有紅豆湯，但和這個不同。
別家多是把紅豆煮得軟爛成泥，湯稠得發膩，糖也往死放，吃兩口就膩味了。
徐婆子嘗了一口，當即連連點頭：“好！這紅豆湯真好喝！”
“你肯定看著火候很久吧？湯底清涼，一口下去滿足極了！要是放涼了喝，在大夏天簡直是太解暑了！”
這簡直是要了血命！
老神仙都沒她現在吃得好！
徐婆子被香的都快哭了：“這蜜沙豆包又香又軟，再給我來碗紅豆湯，正好解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