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闖的手,搭上徐夢然的腰,那細(xì)軟的觸感還沒捂熱呢。
“徐姐姐。”
他聲音壓得低,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可憐勁兒。
“你說這北疆夜里這么冷,要不咱倆擠擠,暖和暖和?”
徐夢然被蘇闖摟在懷里,耳根子早就紅透了。
她推對方,卻沒真用力,指尖戳在蘇闖胸口,倒像是撓癢癢:
“少來這套……剛才子龍在的時候,你怎么不喊冷?”
“那不是有人嘛?!?br/>蘇闖咧嘴笑,手不安分地往上挪了寸,正好貼在她后背上。
“現(xiàn)在就咱倆……”
他低頭,鼻尖幾乎要碰到徐夢然的鼻尖。
“嗯…”
徐夢然睫毛顫了顫,沒躲。
燭光晃在她臉上,那抹紅從耳根漫到脖頸,再往下,沒入衣領(lǐng)里。
蘇闖喉嚨發(fā)緊。
他正要湊上去。
“嘭嘭嘭!”
敲門聲跟催命似的響起來。
蘇闖動作一僵。
徐夢然像受驚的兔子,猛地往后一縮。
從蘇闖懷里掙出來,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襟。
蘇闖磨了磨牙,扭頭朝門外吼:“誰啊?!”
“主公,是我?!?br/>賈詡的聲音平平板板地傳進(jìn)來。
早不來晚不來,偏偏這個時候來。
蘇闖心里罵了句娘,面上卻還得擺出那副吊兒郎當(dāng)?shù)臉樱?br/>“進(jìn)來吧。”
門開了。
賈詡一身灰布衫,悄無聲息地溜進(jìn)來,眼皮子都沒抬一下,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看見。
徐夢然已經(jīng)退到炕邊,背對著兩人,假裝低頭整理托盤上的碗筷。
耳朵尖還是紅的。
蘇闖一屁股坐回炕沿,翹起二郎腿,斜眼看賈詡:
“文和啊,你這來得可真不是時候?!?br/>賈詡躬身:“主公恕罪?!?br/>“說吧,什么事?”
“葉清月散播謠言,說主公押送五十萬兩黃金軍餉至北疆,現(xiàn)駐望北臺?!?br/>賈詡頓了頓。
“此計甚毒。不出三日,方圓百里的馬匪流寇,必蜂擁而至?!?br/>蘇闖“喲”了一聲,不但不慌,反而樂了:
“五十萬兩?黃金?她倒是看得起我。”
“主公,此事不可小覷?!?br/>賈詡抬眼,那雙眼睛在燭光里泛著冷光。
“屬下有上中下三策?!?br/>“說說?!?br/>“上策:將計就計?!?br/>主公可暗中放出風(fēng)聲,說這批‘軍餉’實則是誘餌,意在引馬匪出洞,一網(wǎng)打盡。
再讓錦衣衛(wèi)假扮商隊,沿途散布‘朝廷已派大軍埋伏’的假消息。
如此,膽小的不敢來,膽大的……”
賈詡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“也會掂量掂量。”
蘇闖摸著下巴,沒吭聲。
賈詡繼續(xù)道:
“中策:借刀殺人?!?br/>“北疆有三大馬匪寨子,黑風(fēng)寨、禿鷲嶺、狼牙溝。”
“主公可讓錦衣衛(wèi)偽造密信,分別送往三處?!?br/>“信中寫明‘葉清月將軍愿出黃金萬兩,請諸位聯(lián)手剿滅望北臺叛軍,所得財物盡歸諸位’。”
“再暗中將三寨接頭的時間地點泄露出去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讓他們自相殘殺。”
蘇闖還是沒說話。
賈詡最后道:
“下策:斬草除根。”
“主公可令陌刀衛(wèi)趁夜出擊,主動剿滅最近的黑風(fēng)寨?!?br/>“屠寨之后,將人頭懸掛于望北臺外三里處的旗桿上,再插上‘犯我者死’的血旗。”
“此策最險,但最能立威?!?br/>土屋里靜了一瞬。
徐夢然轉(zhuǎn)過身,看向蘇闖。
蘇闖忽然笑了。
他搖頭,擺手,一副“你這人怎么這么狠”的表情。
“文和啊文和,”他嘆口氣,“你這計策,一條比一條毒?!?br/>賈詡躬身:“亂世當(dāng)用重典。”
“重典是得用,但不能濫殺?!?br/>蘇闖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頭黑漆漆的夜色。
“馬匪里,有多少是被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?”
“有多少是打仗打殘了、沒地兒去的兵油子?”
他轉(zhuǎn)過身,臉上那副混不吝的笑淡了些:
“殺人立威,簡單。”
“但殺完了,北疆的人心也就寒了?!?br/>賈詡沉默。
“這樣?!?br/>蘇闖走回炕邊,一屁股坐下。
“先按你的上策來,放出風(fēng)聲,嚇退一批?!?br/>“至于那些非要來送死的……”
他咧嘴,眼里閃過一抹冷光:“咱們就‘熱情招待’?!?br/>賈詡懂了:“主公是想……只誅首惡,脅從不問?”
“不止。”
蘇闖搓了搓手指頭。
“來了就別想走。”
“能收編的收編,不能收編的……送去挖礦修路,也算給北疆做貢獻(xiàn)了。”
徐夢然在旁邊聽著,嘴角忍不住彎了彎。
這男人,一邊說著不濫殺,一邊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賈詡躬身:“屬下明白了,這就去安排。”
“去吧。”蘇闖擺擺手。
賈詡?cè)鐏頃r般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還順手帶上了門。
土屋里又只剩兩人。
蘇闖扭頭,看向徐夢然,臉上又掛起那副痞笑:
“徐姐姐,你看我這計策怎么樣?”
“是不是比文和那老狐貍?cè)柿x多了?”
徐夢然白他一眼:
“你那是仁義?你那是把人當(dāng)牲口使,榨干最后一點價值。”
“哎,話不能這么說。”
蘇闖湊過去,手又搭上她的腰。
“我這是給他們一條活路?!?br/>徐夢然這回沒躲,任由他摟著,只是抬眼看他:
“闖,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?”
“怎么想的?”
蘇闖低頭,鼻尖蹭了蹭她的發(fā)梢。
“我想著……先把眼前這關(guān)過了,再把葉清月那賤人收拾了,最后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:
“查清我爹娘的事,該報仇的報仇,該還債的還債?!?br/>徐夢然心頭一軟。
她伸手,環(huán)住他的脖子,把臉埋在他肩窩里。
“我陪你?!彼p聲說。
蘇闖喉嚨動了動。
他摟緊她,正要低頭親下去——
“報——!”
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急吼,伴隨著慌亂的腳步聲。
蘇闖動作一僵。
徐夢然連忙松開手,臉上又泛起紅暈。
蘇闖磨了磨牙,朝門外喊:“又怎么了?!”
一個飛虎軍士兵推門沖進(jìn)來,單膝跪地,氣喘吁吁:“主公!東、東邊來了一隊人馬,約莫百來人,打著黑旗,像是馬匪!離咱們不到五里了!”
蘇闖一愣。
這么快?
他扭頭看向徐夢然,兩人對視一眼。
賈詡的計策還沒開始布置呢,人就來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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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又怎么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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