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的,這不是什么秘密,我拜師學藝三年了。”
易中鼎點點頭。
“那個,我,我,我沒有中醫基礎,要是有什么學習上的困難,能不能請你幫我?”
“除了學習上的事兒,我不會麻煩你的。”
王世明結結巴巴地把自己的意思講明白了。
“沒問題,盡管找我,知無不言,我要是也不懂,帶你找老師去。”
易中鼎拍著胸脯說道。
兩人正聊著。
張智純手拿著一沓油印講義進來了。
畢竟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創辦了中醫學院。
所以壓根兒沒有教材。
就連講臺上的老師也沒有教過書。
所以要講什么課。
老師提前寫好教材,再油印成小篇,發到學生手上。
開學典禮結束就正式上課了。
120人分成兩個班。
同一時間兩位老師分別給兩個班講同一門課。
這堂課就是傷寒論。
張智純和劉杜洲一起編寫的教材,同時上的課。
張智純個子不高,留著小胡子,一襲白大褂,衣冠整潔。
站在講臺上腰桿挺得筆直。
但看得出來年紀已經很大了。
這就是后世他的資料稀少的原因。
還能讓人記住他的除了劉杜洲的回憶錄之外。
或許就剩下他提出的中藥的“五行三素”論了。
后世曾經引發過一陣的討論和熱議,也就是藥象學。
但現在沒多少人認同他的話。
他講課很厲害。
傷寒論的方證口訣、順口溜信手拈來。
易中鼎也從他這里學到了很多劉杜洲那里沒有的傷寒論經驗和醫案。
暑往寒來。
就到了一九五七年,冬。
北中醫已經搬遷到了海運倉。
學校里也多了好些個教師。
諸如方劑大家,第十九代王氏醫術傳人王綿知開創方劑學科,擔任方劑學教研室主任。
程新農擔任針灸學教研組的組長。
孟河學派第四代傳人嚴正驊開創中藥學科,擔任中藥學教研組組長。
他是帶著教材來的。
因為他去年已經是金陵中醫進修學校的老師了。
同樣沒有教材。
所以他自編了第一版《中藥學講義》。
董建華任職溫病教研組組長。
......
“易書記,放假了,我要回家過年,回來給你帶冀省好吃的。”
“你寒假是要去東直門醫院實習嗎?”
王世明單腳跳著走到他身邊坐下,把手里的拐杖放好,隨意地問道。
“好啊,不急的話,明兒再走吧,今晚學校食堂聚餐。”
“我們上個月去醫療實踐的村子,給送了一些家禽,學校買下了,黨支部組織聚餐,也是給柴學姐他們這些調干畢業生的畢業典禮吧。”
“對,還有幾個聯合診所,都要轉一圈,準備明年參加中醫師資格考核。”
易中鼎放下手里的書,看了他一眼,憋著笑說道。
對于王世明的稱號他已經聽之任之了。
因為他去年就申請加入了組織,今年從預備轉正。
然后配合學校黨政領導組建了北中醫黨支部。
他被選舉為北中醫黨支部書記。
這就是一個奉獻的崗位。
“嘿嘿,那敢情好啊,你終于不窩在學校當書呆子了?”
“要我說啊,你剛入學那會兒就可以了。”
王世明也不在乎他的笑。
徑直坐到他身邊,也拿出了筆記來看。
封面寫著《易中鼎中醫筆記》。
這個是易中鼎自從拜師學醫以來就開始記錄的筆記。
里面全是中醫基礎知識。
但是很全面、系統。
后來被哈于民看到了,覺得可以直接做教材。
但是易中鼎不想太出名。
所以保留了筆記兩個字,作為課外讀物下發。
但是針灸、中藥學、傷寒論、診斷學、方劑學、臨床學......瘟疫學等多個學科的老師都會拿它當教材用。
北中醫去年九月入學的第二屆學生,要背的第一本書就是這本筆記。
不過他們還是幸運的。
因為這筆記的厚度仍在不斷增加。
第三屆、第四屆......更多屆的學生或許會無比感謝易中鼎。
基本上學校多一個學科創建人或者帶頭人。
第二天他的宿舍準能出現易中鼎的身影。
然后筆記就會多一個學科的內容。
“中醫是經驗科學嘛,可不得多學習學習。”
易中鼎笑著說道。
這時候從教室門外走進了三四個同學。
走在前頭的人笑道:“易書記,你還學習啊,讓不讓我們活了。”
“就是,易助教,你歇會兒吧,讓我們看到點兒趕上你的希望啊。”
另一個矮小的胖子熟絡地攀上他的胳膊。
其他幾人也紛紛笑著打趣。
開頭說話的是王勇炎,后來的國醫大師,院士。
接話的是陳連奇。
后面跟著的是晁恩翔和石國璧。
這三人易中鼎就不知道后來干啥的了。
“中醫是越老越學啊,你今兒咋沒去打球。”
易中鼎看著他們笑道。
這一年多時間。
他跟所有同學老師的關系都相處得很好。
但這幾人算是“心腹大患”。
“打什么球啊,那風雪呼呼往嘴里灌,跑沒兩步就一個大馬跨,我現在跨都還痛著。”
陳連奇現在是叉開著大腿走路的,時不時還齜牙咧嘴。
昨天他不知道犯了啥病。
剛下過雪就非得拉著人一起去打籃球。
易中鼎這幾人拗不過他。
只能舍命陪君子。
這下了雪結了冰的籃球場。
即使是易中鼎常年練武都沒用。
下盤再穩也擋不住地滑啊。
籃球沒扔幾下。
倒是一個個摔得鼻青臉腫。
陳連奇好不容易拿到球想上籃。
結果一個大馬跨讓他當場就慘叫得如同年豬一般。
而他旁邊的王勇炎則是臉腫了一半。
他跑去搶球。
球沒到手就摔了。
臉剎了好一段距離。
王世明就是這樣摔骨折的。
要不說男生哪怕是退休了也不能聚在一塊兒呢。
這出一個點子王就不得了。
昨兒個北中醫的男學生幾乎全軍覆沒。
大伙兒擱樓上有暖爐的宿舍待得好好的。
看他們玩得歡樂。
一個個也下來。
結果就是現在那操場上還冰封著血跡。
隨著這幾個人的到來。
陸陸續續又有學生進來。
直到教室都坐滿了“傷殘人士”。
不是貼著膏藥,就是手打著石膏,最好的也是鼻青臉腫。
有些干脆就成了獨眼龍。
因為一只眼睛腫得跟饅頭似的。
北中醫昨天也算是互相驗證了一下大家的正骨接骨醫術了。
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是第一時間找到陳連奇。
然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陳連奇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。
這些人又不是他拉下去的人,自己又菜又愛玩兒,瞪我干啥!
說你呢。
你的手臂還是我給你做的正骨!
(補更昨天一章,今天三更,明天補上,實在頭疼得厲害,寫不出來了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