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絕對的死寂。
偌大的跆拳道館,此刻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被葉奕這番完全不將整個跆拳道社放在眼里的發言,震得目瞪口呆,大腦一片空白。
緊接著——
“轟!!!”
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,跆拳道社那邊瞬間炸開了鍋。
“太狂妄了。”
“葉奕,你欺人太甚。”
“社長,跟他拼了。”
“當我們跆拳道社是泥捏的嗎?”
“打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。”
怒罵聲、咆哮聲沖天而起,幾十號人群情激憤,不少人眼睛都紅了,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將葉奕撕碎。
李勝男的臉色,已經從鐵青轉為煞白,又因極致的憤怒漲得通紅。
死死盯著葉奕,胸膛劇烈起伏,握緊的雙拳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恥辱,這是跆拳道社成立以來,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。
葉奕卻仿佛對撲面而來的滔天怒意和殺意毫無所覺,依舊平靜地站在原地。
只是那雙眼睛,變得越發幽深,仿佛醞釀著即將爆發的風暴。
最后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季博曉,淡淡地吐出兩個字:
“選吧。”
李勝男被葉奕那番打散社團的狂言氣得渾身發抖。
但她作為社長,終究還保留著一絲理智,特別在知道葉奕絕非易于之輩。
強壓怒火,目光掃過身后群情激奮的社員。
就在這時,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,體格壯碩如牛的男生忍不住了。
猛地跨前一步,聲如洪鐘地吼道:
“社長,我受不了了,這姓葉的太他媽囂張了,讓我先上,給他點顏色看看。”
李勝男看向說話之人,是社里的主力之一,孫德。
這家伙不僅跆拳道練得不錯,拿過市級比賽冠軍,還涉獵過一些其他格斗技巧,實力在社里算是拔尖的。
讓他先去試探一下葉奕的深淺,也好。她深吸一口氣,點了點頭,沉聲道:
“好,孫德,你上,小心點,別大意。”
得到社長首肯,孫德臉上露出一絲獰笑,大步走到場中,與葉奕相對而立。
擺開架勢,肌肉賁張,氣勢洶洶地吼道:
“葉奕,記住我的名字,孫德,今天就讓爺爺我來教教你怎么做人。”
葉奕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,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:“你是誰,我沒興趣知道。”
目光掠過孫德,再次看向李勝男和后方臉色慘白的季博曉,聲音轉冷:
“看來,這就是你們的選擇了,那就開始吧。”
說完,甚至沒有擺出任何格斗架勢,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,單手依舊插在褲兜里。
另一只手對著孫德懶洋洋地招了招:“有什么壓箱底的本事,盡管使出來,不然,你可能就沒機會了。”
“狂妄。”孫德被葉奕這目中無人的態度徹底激怒,暴喝一聲,卻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直接沖上去硬碰硬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孫德突然開始動了起來,但動作非常怪異。
猛地一個利落的左側空翻,緊接著又是一個迅捷的后手翻。
身體如同裝了彈簧一樣,開始在場地上以極快的速度,充滿節奏感地跳躍、翻滾、旋轉起來。
步伐靈活多變,身體協調性極佳,每一次翻騰都伴隨著重心的快速轉移,讓人眼花繚亂。
“???”圍觀的學生們一臉懵逼。
“這孫德在搞什么飛機?失心瘋了?怎么打著打著跳起舞來了?”有人忍不住吐槽。
“你懂個錘子。”旁邊一個似乎懂行的男生解釋道。
“這不是跳舞,這叫卡波耶拉,也叫巴西戰舞。
是一種將舞蹈、雜技、音樂和格斗技巧結合在一起的武術,非常注重節奏,靈活性和出其不意的攻擊。”
“他不是跆拳道社的嗎?怎么玩起巴西戰舞了?”
“這你就不懂了吧?都什么時候了,生死攸關,誰還管練的是什么。
肯定是把自認為最強最出其不意的本事拿出來,孫德估計覺得葉奕不熟悉這種打法,想靠奇招取勝。”
“有道理,不過我怎么覺得,是葉大神給他的壓力太大了,逼得他不敢正面硬剛,只能玩花活找機會呢?”
“廢話,你想想葉大神干過的事,孫德那市級冠軍,在葉大神面前夠看嗎?換我上去,我也得琢磨點邪門歪道。”
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,孫德的舞蹈節奏越來越快,身影在場地上飄忽不定。
不斷試探著葉奕的反應距離和防御漏洞。
眼神銳利,緊緊盯著葉奕看似隨意的站姿,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機會。
突然,在一個高速的側手翻旋轉中,孫德找到了一個自認為絕佳的角度。
腰腹猛然發力,借著旋轉的慣性,右腿如同毒蝎擺尾,帶著凌厲的風聲。
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,閃電般踢向葉奕的太陽穴。
這一擊融合了巴西戰舞的詭異和跆拳道的剛猛,速度、力量、角度都堪稱完美。
“好。”不少跆拳道社員忍不住喝彩。
然而,就在孫德的腳尖幾乎要觸及葉奕發梢的瞬間——
一直在走神的葉奕,動了。
動作簡單到極致,甚至沒有多余的花哨。只是微微屈膝,然后猛地向上一竄。
不是后退,不是格擋,而是迎著那記凌厲的踢擊,直接跳了起來。
跳得不高,但時機妙到毫巔,正好在孫德的腿達到最高點,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微不可察的間隙。
跳起的同時,葉奕那一直插在兜里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抽出,五指握拳,手臂后拉如滿弓。
然后——沒有任何蓄力過程的跡象,拳頭如同出膛的炮彈,撕裂空氣。
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悶呼嘯,后發先至。
“砰!!!”
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都為之一顫的巨響。
葉奕的拳頭,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孫德因為踢腿而毫無防護的側臉上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。
孫德臉上猙獰的表情瞬間凝固,雙眼中的兇狠和得意被無邊的驚駭和茫然取代。
那一記凌厲的踢擊戛然而止,整個人像是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。
不知道排隊干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