喂紀軍接起了電話。
“老紀，有個事想請你幫忙。”蕭望穹的第二個電話打給了紀軍。
也只能打給他。
在這個陌生的城市，紀軍是他唯一的朋友。
“科創區這些高新企業你都熟，能不能幫我推薦幾個軟件工程師？主要是研究算法的。”蕭望穹相信，憑著紀軍的人脈，這點小事應該手到擒來。
誰知電話里，紀軍猶豫了：“老蕭，不太好吧，這相當于挖墻腳。”
“公司的競爭說到底就是人才的競爭，我提供高于平均水平的工資，選擇權交給個人。人都會在權衡利弊后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選擇，成年人的必修課，無可厚非吧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你完全可以自行招聘。”
“之前一直是這樣，但人員技術水平參差不齊，試錯成本太高。時間緊迫，我已經等不起了。”蕭望穹有些著急。
國際機器人峰會還有兩個月就要在M國舉行，屆時，全球知名與不知名的機器人公司都會攜最新產品亮相峰會。
如果能被峰會觀察團特別推介展示，不僅產品將收獲大量的曝光，而且創始人也會被邀請做主題發言。
這將大大提升產品的國際知名度和公司的聲望，對機器人下一步的市場化，甚至是國際化極為有利。
蕭望穹之所以敢在劉建國面前夸下海口，快速實現商業化，峰會上嶄露頭角就是他最關鍵的一步棋。
他給千陽科技暗暗定下的第一個目標，就是站上峰會的特別推介臺。
他的這個小心思，連劉建國都沒透露。
不過，能登上推介臺的，不會多于十個產品，所以競爭異常激烈。
畢竟國際主流資本的目光暫時還未大量投到機器人產業上，但也有少量卓有遠見的資本愿意搶占先機，提前布局。
不過，他們只會挑選經過峰會專家層層篩選的產品。
所以曝光度決定了引入資金的體量。
蕭望穹給第一代四足機器人取名“wingo”，意思就是：朝著勝利前進。
如果wingo能在算法上接近無上動力的EDOG，他就有信心在峰會上戰勝無上動力的機器狗。
“老蕭，愛莫能助。我畢竟管理著創新中心，那么多企業都盯著我。如果厚此薄彼，實在是沒辦法交待。”紀軍委婉地拒絕道。
“崗位推薦是正常的操作，不存在厚此薄彼，再說……”
“老蕭，這事兒就這樣，我現在一堆事，掛了。”
沒等蕭望穹反應過來，紀軍就掛斷了電話。
蕭望穹走到窗邊，看著涪江上穿梭的船，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，為何當初對自己關懷備至的劉建國、紀軍忽然都變了，拒自己于千里之外。
“小蕭？”紀英豪端起紀軍剛剛給他斟滿普洱的茶杯，輕輕地啜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紀軍將紫砂壺里的茶葉渣仔細掏掉，重新從茶餅上撬下小塊茶葉投入茶壺，澆上沸水，出神地看著茶葉緩慢地彼此分離。
分離得越多，湯色就變得越濃郁。
香氣撲鼻。
“他想做什么？”紀英豪問道。
“托我給他推薦算法工程師。”
“你不打算幫？”
“我已經幫得太多。”
“唉，不知葛老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”
“爸，你不理解？”
“你爸干了一輩子科研，心思全放在研究上。不像你劉叔，心機深沉。不過，小蕭那兒，你老爸我也是投了錢的，你們都不幫，那我的血汗錢豈不都打了水漂？”
紀軍嘆了口氣：“不至于。劉叔眼光那么高，近幾年更是連學生都沒收，能被他看重的年輕人，實力不俗。不過，劉叔的脾氣你也知道，說一不二，強硬得很，他已經警告過我了，我能怎么辦？”
“行了，不想那么多，喝茶。”
父子倆難得如此悠閑地舉杯對飲。
這兩個月時間里，蕭望穹近乎于閉關，全身心地投入到wingo的研發中，公司大小事務都不再過問。
算法工程師前后招了三波人，每波人都沒干滿一周就被蕭望穹憤怒辭退。
“這是四足機器人，具有仿生運動特性！運動控制算法一定要將它的動作姿態變成真正的‘狗’，而不僅僅是單純的機器人！像你們這樣搞，AGI什么時候能實現？”
一向沉穩的蕭望穹也變得暴躁起來。
趕在峰會召開前夕，wingo最終還是完成了定型。
看著與自己心目中的完美目標相去甚遠的wingo，蕭望穹的心里滿是失落。
wingo的機械性能絕對算得上一流，幾乎完全實現了蕭望穹最初的設計理念。
但運動控制算法的拉垮，讓wingo變得力有余而心不足。
唯一讓蕭望穹欣慰的是，wingo的成本控制和可靠性表現還算出色，采用無刷電機驅動后，成本控制在了20萬左右，故障率幾乎為零。
“峰會上應該沒有性價比比我們更高的四足機器人了吧。”蕭望穹在出征前的最后一次全員大會上，自豪地宣布道。
國際機器人峰會如約舉行。
無上動力的麥凱恩博士一進會場，就被記者們團團圍住。
作為峰會上實力最強的明星企業，再加上主場作戰，無上動力的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。
“麥凱恩博士，據說無上動力公司這次帶來的依然是老型號EDOG？如果真是這樣，所有人也許都會大失所望。”一個記者問道。
麥凱恩笑道：“永遠不要試圖嘲笑一個身經百戰并不斷進化的老戰士，它的鋒芒依舊，它的表現一定會讓你們目瞪口呆。”
記者們立刻來了興致：“可以詳細說說嗎？”
“無可奉告！”
麥凱恩笑著推開身前的麥克風，快步向前。
當他不經意瞟到蜷縮在會場角落里的一個身影時，笑容盡失，隨即滿臉驚訝。
“蕭望穹！想不到你也來了？”麥凱恩走過去，笑著伸出手。
“博士，真是無處不相逢。”
“你不是被海城機械研究院開除了嗎？”
“博士真是手眼通天，隔著太平洋都知道我這無名之輩的瑣事。”
麥凱恩的臉頰微微泛起紅暈：“那你是代表哪家公司來參會的？”
“千陽科技。”
“千陽科技？”麥凱恩迅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全球知名的機器人公司，并沒有這個名字。
在他樸素的邏輯里，能將蕭望穹招致麾下的，必定是知名企業。
“你們這次帶來的是什么機器人？”即便沒有聽過千陽的名字，麥凱恩也并不糾結于此。
在他看來，涉足機器人產業的只有兩家公司，無上動力和其他。
王者是不需要知道“亡”者姓名的。
多此一舉。
“和無上動力一樣，四足機器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