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上次酒吧一別，林婉柔就再次鉆進了蕭望穹的心里。
“也許還能再相見吧。”蕭望穹隱隱覺得，林婉柔就住在海城市。
她表面上看起來過得光鮮亮麗，“應該沒看上去那么好。”
蕭望穹甚至這樣認為。
自始至終，他也分辨不出自己對林婉柔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。
惋惜，憐憫，喜歡？
好像都有，也并不全是。
他并不介意林婉柔那判若兩人、翻天覆地的變化，他覺得，人一旦觸底反彈，就一定會變得面目全非。
不然，沒有改變，你拿什么反彈？
不過，對林婉柔的情愫，并沒有占據蕭望穹太多的時間和精力。
他幾乎全部的心思，都放在了高精度機械臂的研發中。
當機械結構被快速確定以后，此前頗有些無所事事的蘇硯聲也忙碌了起來。
孫乾安排他采購器材。
蘇硯聲在轉化部工作的優勢立刻就體現了出來。
他和很多供應商有著良好的關系，再加上他本就仗義疏財，和器材廠商的關鍵人物都處成了哥們兄弟。
再難搞的器材，人家都會盡全力幫他滿世界找貨，即便所需和大客戶撞車，也必定優先供應他。
蕭望穹對這個世家公子的能力有了重新認識，對他也客氣了許多。
由于整個機械機構由蕭望穹全面負責，蘇硯聲采購器材主要滿足他的需求，于是和蕭望穹的溝通多了起來。
越溝通，蘇硯聲就越佩服這個年齡比自己還小的年輕人。
他總是有著天馬行空般的想法和創意，但又并非不切實際的幻想，總能全方位落地。
他挑選的零部件，除了少量難搞，大部分都是司空見慣的標件。
但在蕭望穹的調校下，這些普件經過非同尋常的排列組合，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，不僅便捷，而且高效，從不給蘇硯聲在器材配合上添麻煩。
每次蘇硯聲把一大堆器材堆在他面前，靜靜見識他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后，總是在心里贊嘆：這小子真特么是個天才！
林棲鶴和孫乾雖然不怎么開口，但看著這套雛形畢現的機械臂，也隱隱看見了成功的曙光。
可當他們的笑容在臉上剛一浮現，立刻就會被蕭望穹抹去。
“老林，關節內置磁致伸縮位移傳感器你做到哪一步了？兩天以后，我要驗證它對機械臂位姿變化的實時監測能力！”
老林連忙戰術性伏案。
“老孫，無刷直流電機的轉矩最好控制在280mNm左右，這樣比較容易適配精密關節驅動與高動態響應。”
老孫點頭、擦汗。
蕭望穹儼然已穩居項目組的主導地位。
只有江浸月，他從未主動打擾。
她永遠都獨自一人偏居一隅，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任意馳騁。
她對其他人的工作進展毫無興趣，只專注于自己負責的算法設計。
其實專注二字也并不符合她的工作狀態。
據經常無故騷擾江浸月的探子蘇硯聲來報，她在電腦上可不是敲代碼，而是打游戲、聽歌、看劇……，晚上也從不加班。
每天清晨大家碰頭時，輪到她匯報工作，永遠只有四個字：正在進行。
蕭望穹雖不親自過問，但要說他心里對誰最沒底，應該就是江浸月了。
畢竟江浸月在院里只有傳說，沒人見過她的真正實力。
算法是機械臂的靈魂，蕭望穹即便把肉體搭建得再強悍，沒有靈動的算法加持，也只是一堆行尸走肉。
而沈謹加入后，減速器的研發進度非常喜人。
這是機械臂的關鍵部件。
沈謹雖然在實驗室里同樣沉默寡言，但一回到宿舍，就和蕭望穹孜孜不倦地討論到很晚。
兩人愈發地惺惺相惜。
這天早晨，孫乾最后一個到實驗室。
當所有人扭頭看他的時候，都一臉驚訝。
因為他后面跟著一個人。
只在第一天出現過，始終一言不發、穿著白大褂、黑西褲、土布鞋的高個子“怪人”又來了！
蕭望穹記得孫乾叫那人小陶。
“你看看。”孫乾笑著指了指試驗臺上的機械臂。
小陶一臉的不在意，緩緩走近，彎腰低頭，扶了扶黑框眼鏡。
“這結構……能動？”他仔細看過之后，收起了漫不經心的表情，語氣中明顯帶著驚訝。
“伺服電機和減速器還僅是模型……”孫乾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為什么不裝進口的？”小陶質問道。
“你知道，那邊要求國產化率……”
孫乾還沒說完，就被小陶打斷：“先裝進口的，得讓它動起來！否則，結構、接口、程序，怎么驗證？老孫，關鍵零部件兩個月絕對不可能國產化，別止步于大模型，得把進度往前趕，以防不測！”
不測？
所有人都滿臉狐疑。
難道這玩意兒還能受到競爭對手的威脅？
林棲鶴曾口口聲聲地提到，國內根本沒有機構上馬高精度機械臂！
“我知道，我馬上安排。”孫乾倒是對這個被喚作小陶的年輕人言聽計從，立馬扭頭對蘇硯聲說道，“都聽到了吧，立刻辦。”
蘇硯聲點點頭。
“算法呢？”小陶又問道。
所有人扭頭盯著江浸月。
“小江，能不能把算法給他展示一下？”孫乾走到江浸月面前輕聲詢問道，明顯底氣不足。
畢竟，到目前為止，沒人見過江浸月的算法草案……
“不能。”江浸月倒是拒絕得很干脆。
“為什么？”
“機械臂的芯片不是還沒安裝嗎？怎么裝訂？”
“我只想知道，3D視覺、激光定位，你有沒有預留編譯接口？”小陶才不管對面美人的冷臉，毫不客氣地單刀直入。
“沒有。”江浸月平靜地說道，“根據蕭望穹給我的技術資料，并沒有配備視覺定位功能。”
蕭望穹在一旁解釋道：“我們這次設計的機械臂，暫不具備自主定位，全是按照預定程序運行。如果增加視覺系統，恐怕難以在規定時間完成任務。”
“那現在就加上！”小陶用一種無以辯駁的口吻說道。
“離兩個月的期限還有十天，光視覺系統的研發就已經來不及了，更別說整體系統的調試。”蕭望穹搖頭拒絕。
“視覺系統你不用擔心，只要給我留有接口，五天，就能調試到最佳狀態！”小陶嚴肅地說道。
眾人皆驚。
“你誰啊？這么大口氣？”蘇硯聲忍不住問道。
“重新給大家介紹一下，陶悅，光電研究所光學工程總體集成研制中心首席科學家！”
孫乾笑呵呵地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