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星宇的聲音,像一把錘子,砸碎了廣場上最后一絲平靜。
只有一秒。
“騙子!”
一聲怒吼,像點燃了火藥桶。
“把我們的血汗錢還回來!”
“小偷!穿著我們的錢買包!”
“滾出京州!”
憤怒的聲浪,瞬間淹沒了市委大樓前的廣場。
之前還只是討薪。
現在,是聲討。
人群中,那個之前帶頭喊話的光頭男人,看勢頭不對,縮著脖子就想往人群外溜。
他剛挪了兩步。
一只手,鐵鉗一樣抓住了他的后衣領。
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警察,把他從人群里拎了出來,直接扔到前面空地上。
“就是他!”
年輕警察指著他,對周圍的人喊。
“剛才就是他煽動我們,說省長斷我們活路!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從墻上的投影,轉到了這個光頭男人身上。
光頭男人腿一軟,差點跪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我沒有……”
沒人聽他解釋。
幾個身強力壯的公務員沖上去,把他團團圍住。
廣場的另一頭,鐘小艾站在那里。
所有的罵聲,都像利箭,射在她的身上。
她的臉白得像一張紙。
“不是的!”
她終于發出聲音,尖利,帶著一絲破音。
“這是正常的公務接待!是為了我們京州的臉面!”
“臉面?”
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,從人群里被攙扶出來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,顫顫巍巍地走到鐘小艾面前。
他指著墻上那張三十六萬的愛馬仕鉑金包發票,手指抖得厲害。
“我教了一輩子書,我的退休金,我的藥錢……”
老人氣得說不出話,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就變成你這個……這個不要臉的包了?”
他指著鐘小艾的鼻子。
“無恥!”
鐘小艾身體晃了一下,向后退了一步。
這兩個字,比一萬句臟話都讓她難堪。
劉星宇看著這一幕,再次拿起了那個黑色的擴音器。
“我宣布。”
他的聲音通過電流,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,壓下了所有的嘈雜。
“從現在起,暫停鐘小艾同志在京州市的一切財政審批權!”
現場猛地一靜。
所有人都看向劉星宇。
“所有財政工作,由常務副市長暫代,直到省紀委調查結束。”
劉星宇轉向秘書小金。
“通知省財政廳。”
“立刻解鎖京州市薪酬支付通道!”
“你們的工資。”
劉星宇把擴音器對準了人群。
“現在就發!”
小金拿出手機,當著所有人的面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他把手機舉到耳邊。
“我是省長秘書小金。”
“省長命令,即刻執行對京州的薪酬支付。”
電話掛斷。
整個過程,不到三十秒。
廣場上,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手機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就在有人開始懷疑的時候。
“叮!”
一聲清脆的短信提示音,在安靜的人群中,顯得格外響亮。
一個站在前排的女老師,猛地舉起了手機。
緊接著。
“叮!”
“叮!叮!”
“叮!叮!叮!叮!叮!”
成百上千條銀行到賬的短信提示音,從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響起。
此起彼伏。
最終匯成了一片悅耳的、代表著希望的交響樂。
“到賬了!”
那個女老師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,喜極而泣。
“我的房貸能還了!嗚嗚嗚……”
“我的也到了!一分沒少!”
“錢真的發了!”
一個四十多歲的警察,看著手機余額,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他轉過身,面向劉星宇,雙腳并攏,抬手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的禮。
“謝謝省長!”
他吼出了這一聲。
“謝謝省長!”
“省長英明!”
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和掌聲,徹底爆發。
人們舉著手機,臉上洋溢著失而復得的狂喜。
剛才的憤怒和怨氣,一掃而空。
在這片歡呼的海洋中。
鐘小艾,像一座被遺忘的孤島。
再也沒有人看她一眼。
她站在那里,聽著那些為劉星宇響起的掌聲,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。
兩個保安走過來,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。
“書記,我們送您回去。”
她像個木偶,被半推半架著,塞進了那輛黑色的奧迪車里。
汽車發動,在一片歡呼聲中,倉皇地逃離了市委大院。
車窗外,劉星宇的身影被掌聲和人群簇擁著,越來越遠。
就在這時。
劉星宇的面前,那塊只有他能看見的藍色光幕,無聲地亮起。
一行金色的字體緩緩浮現。
【對“濫用職權、罔顧民生”的嚴重違規行為,懲罰已成功執行。】
【懲罰效果評定:S級(公開處刑,民心盡收)】
【系統獎勵:獲得新能力——財政透視眼。】
【能力說明:在您的職權范圍內,任何財政賬目在您眼中將無所遁形。一切虛報、挪用、貪腐的資金流動,都將以紅色高亮標注。】
劉星宇關掉了光幕。
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。
他拿起來一看,是沙瑞金。
“星宇。”
電話那頭,沙瑞金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。
“我的人,剛才給我發了現場的視頻。”
“干得漂亮。”
“后續的事情,你放手去處理,省委會是你最堅實的后盾。”
“好。”
劉星宇掛斷電話。
……
深夜。
京州郊區的一棟豪華別墅里。
一片漆黑。
只有客廳的地上,散落著摔碎的紅酒瓶和玻璃渣。
鐘小艾蜷縮在沙發上,頭發散亂,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白天那一幕幕,像電影一樣在她腦中反復播放。
那些賬單,那些罵聲,那些歡呼……
最后,都定格在劉星宇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。
她哭了很久。
直到眼淚流干。
她從沙發上坐了起來,眼神中的絕望,慢慢被一種怨毒所取代。
她走進書房,從一個上鎖的抽屜里,拿出了一部黑色的、沒有任何標志的衛星電話。
她顫抖著手,撥通了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了。
“喂。”
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傳來。
鐘小艾的嘴唇哆嗦著,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。
“爹……”
“是我,小艾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被人欺負了……”
她的聲音里,帶上了濃重的哭腔和委屈。
“他叫劉星宇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