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落地南京祿口機場時，空氣中彌漫著江南特有的那股濕潤氣息。
孩子們跟著古蘭朵身后，一雙雙深邃的眼睛四處觀望著。龐大的航站樓，閃爍的電子屏，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行李車。
有人看見機場大廳，兩邊都是各種美食，驚呼道：“哇！機場竟然有賣吃的！”
“好香啊，鴨血粉絲湯？老師，這湯好喝嗎？”
古蘭朵忍俊不禁，一個個回答孩子們的問題，“......回頭呀，等比賽結束后，老師帶你們去逛夫子廟、新街口還有科巷，附近都是好吃的小吃。”
孩子們歡呼著，雀躍著，除了機場時，接機的大巴已經來了。
“您就是古蘭朵老師吧？我們是負責接你們的，請您帶孩子們上車吧！”
古蘭朵看著大巴車和舉著牌子接機的工作人員，想起了上一次帶領泰州隊來南京參加蘇超總決賽的那天。
“孩子們，跟老師上車吧！”
孩子們陸續上車，大巴車啟動。駛入市區，孩子們隔著車窗看見了高樓大廈，立交橋層層疊疊，車流如織。孩子們趴在車窗上，眼神新奇地看著外面的世界。
等到了酒店，古蘭朵帶領孩子們快速安頓好，要求他們換上訓練服集合。
孩子們原本以為到了南京，可以先出去逛逛南京，沒想到第一天來就開始訓練。
古蘭朵看出小家伙們有情緒，“大家都打起精神，我們是南京是來比賽的，不是來旅游的。第一件事，找回球場上的感覺，現在咱們就出發去訓練場！老師答應你們，比賽一結束，老師就帶你們逛遍南京城。”
孩子們都是懂事孩子，一個個很明事理，只是孰輕孰重。僅僅有了一小會兒情緒，很快就煙消云散。
訓練場安排在南京一所重點小學的標準化足球場上，孩子們剛開始熱身，另一群人從場地另一邊進來了。也是十來個孩子，年紀相仿，穿著統一的藍色訓練服。由一位戴眼鏡、身材精干的男教練領著，排著整齊的隊列，安靜地走到另一半場。
古蘭朵告訴孩子們，對方是南京本地的球隊，他們會在球場上相遇。
兩邊孩子目光在空中接觸了一下，雙方都帶著點拘謹和打量，平靜中透著一種較量。
古蘭朵拍了拍手，把自家孩子的注意力拉回來。“專注我們自己！繞場慢跑五圈！”
“是！”
兩支隊伍幾乎同時開始跑圈，紅色和藍色，在跑道上形成兩個移動的色塊。沒有交流，只有腳步聲和教練偶爾的提醒。
“調整呼吸，步伐穩！”
“注意擺臂！跟上！”
跑完圈，各自進行基礎訓練。古蘭朵這邊練習傳接球。
她要求很細：“腳弓推！貼地！力量控制好！”
球在孩子們腳下傳遞，有時流暢，有時會因為緊張或場地不適應而失誤。球滾出去老遠，滾到了藍色那邊的半場。
巴圖趕緊跑過去撿。一個穿著藍色訓練服、皮膚白凈、個頭挺高的男孩剛好把球停住，腳尖一挑，用手接住，走了過來。
“你們的球？”男孩普通話很標準，聲音清亮。
“嗯，謝謝啊。”巴圖接過球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沒事。”男孩笑了笑，露出整齊的牙齒，目光掃過巴圖和他的隊友們，“你們從新疆來的？”
“嗯，新疆喀什。”巴圖老實回答。
“哦。”男孩點點頭，沒再多說，轉身跑回自己的隊伍。回去后，有幾個隊友圍過去，低聲說了些什么，還朝這邊看了幾眼。
這邊，古蘭朵把一切盡收眼底。
“我們現在要做的，不是東張西望，是盡快讓自己對比賽場地熟悉起來！把腳下的球控制住，就像控制你們自己的心跳一樣！再來！”
分組對抗練習開始。半場攻防。古蘭朵要求他們跑起來，大膽配合。
也許是被對面無形中施加的壓力刺激了，也許是好勝心被點燃，孩子們明顯比剛才拼。
艾尼瓦爾高接低擋，吼著指揮后防線。賽娜憑借速度幾次突破，可惜最后一腳傳球總差了點意思。
另一邊，南京隊的訓練內容更豐富些，有結合器械的敏捷訓練，有復雜的戰術跑位演練。傳接球更嫻熟，跑位更飄忽，偶爾打出的小配合引得他們自己教練點頭。
古蘭朵在場邊看著，感受到了兩支球隊的差距。
訓練尾聲，兩邊教練似乎有默契，讓孩子們自由活動，喝喝水，拉伸一下。
孩子們各自聚攏，七嘴八舌議論起來。
“他們的球好像更聽話！”
“剛才那個高個子真厲害！”
“厲害怎么了？我們也不差啊！”
這時，南京隊的小球員林銳拿著兩瓶水，走了過來，遞給艾尼瓦爾一瓶。
“剛才你的球撲得漂亮，我都看到了。”
艾尼瓦爾愣了一下，接過水，“謝謝啊！我也注意到你了，你射球很好。”
“你們是第一次來南京比賽吧？”林銳在他旁邊坐下，很自然地問。
“嗯。第一次！”
“習慣嗎？南京的氣候比較濕潤，鴨血粉絲吃了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艾尼瓦爾話不多，“還沒來得及吃，就被我們教練帶到這兒訓練了。”
林銳笑了笑，“我們教練說，你們身體好，體力強，很能跑。”
艾尼瓦爾不知怎么接話，擰開水瓶，喝了一口。
林銳繼續說：“后天就比賽了，希望我們能踢一場精彩的，到時候球場上見！”
艾尼瓦爾轉頭看向林銳，深邃的眼眸里面散發出堅定：“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。”
“我們也會全力以赴！”林銳迎上他的目光，說完起身回去了。
古蘭朵走過來，拍了拍艾尼瓦爾的肩：“剛才你們在聊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，隨便聊了幾句。老師，他們確實挺強的，我們剛才都看見了。”
“怕了？”
“不怕。”艾尼瓦爾搖頭，眼神里有火苗竄起來。
“有信心嗎？”
“有！”
“很好！比賽除了考研技術和體力，最重要的就是咱們的心態。”
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，紅藍兩色的隊伍，各自離開了訓練場。
空氣里，似乎彌漫著一種屬于競技場上，無聲無息的硝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