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如其來的攻擊讓四個人都始料未及。
誰能想到剛剛從蠻族手中逃出來,就要面對同族人的背刺。
崔鶴擋在三人的前方,雙手各畫一道符箓,一道颶風擋在面前,同時又有一陣狂風在他們的腳下生成,將他們從地面抬起。
剛剛來到天空,地面上的能量就將陣法內的所有物體絞殺成粉末,地面凹陷下去十余米深,形成了一個光滑的大坑。
崔鶴依舊沒有放松,因為這次不只是地網,還有天羅!
兩個人站在空中,顯然是掌握了御空飛行的功法或者武技,臉上帶著蠻族獨有的骨制的祭祀面具,目光冰冷的注視著他們。
其中一人背后生出棕色的羽毛雙翼,另一人腳下似乎是踩著一張飛毯,腿上布滿了絨毛,和飛毯融合在了一起。
這些人,竟然獸人化了!
崔鶴腳下風起,颶風攔住雙翼的人,紅線朝著踩著飛毯的人刺了過去。
紅線在飛行的途中,崔鶴背后法相浮現,紅線變成了紅色小蛇,身體上生出雙翼,雙翼上的氣流化作兩道利刃。
只是一個照面,就將腳踩飛毯的修士雙腿斬斷。
失去了腳下的飛毯,那名修士慘叫一聲,從空中墜落。
背生雙翼的修士見狀,沒有去救援,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,輕松穿過風墻,來到了崔鶴的面前。
他的雙手變成利爪,朝著崔鶴的臉抓了過來。
他竟然也是一名風屬性的修士。
崔鶴猝不及防,來不及防御,只能腳下的狂風涌起,企圖將背生雙翼的修士吹來。
但雙翼修士早有防備,化解了狂風,一爪子抓爛了崔鶴的臉。
崔鶴的臉血液噴濺,一只眼睛緊閉,眼皮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。
關鍵時刻,他操控著風強行將自己的身體后移,躲過了致命一擊。
這時,紅色小蛇終于飛了回來,從雙翼修士的背后發起襲擊。
雙翼修士雙翅一扇,朝著上方飛去。
崔鶴一只手捂著臉,一邊分心操控紅色小蛇去追趕雙翼修士。
下一刻,天空中閃過一層紅色光芒,朝著崔鶴他們壓了下來,想要將他們壓在下方的陣法里面。
崔鶴一個人獨木難支,可是在空中,高陽三人又幫不上忙。
高陽喊道,“放我下去!”
崔鶴喊道,“你會死!”
高陽說道,“等天上的陣法壓下來,我們落絞殺陣里面也會死。
放我下去,我能活,你護住他們,等我來找你們!”
崔鶴不是一個猶豫的人,他咬著牙,將高陽放了下去。
高陽從血符中抽取氣血,身上的傷勢在快速恢復,可是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蒼白之色。
他的身體承受不住大量的氣血灌注,已經受了內傷。
這次就算能僥幸活下來,他也要走一次鬼門關。
高陽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,蒼白的臉色轉為紅潤,他雙腿微曲落地,一股能量瞬間朝著他絞殺過來。
高陽取出青銅虎面具戴在臉上,一層罡氣浮現在身體表面。
絞殺能量落在罡氣上,高陽遭到重創,再次吐出一口血液。
他擦干嘴角的血,反正一個時辰后,他也會重傷,這個時候傷的再多也不所謂。
他強忍著疼,抬起頭看了一眼崔鶴三人。
崔鶴用颶風護住雪兒和白竹,朝著陣法外突圍。
可天羅地網陣法,就是先困住,再圍殺,哪里這么容易突破?
他們在這里布下陣法,就是要必殺他們。
高陽自己必須做點什么。
他無視身體周圍紊亂的能量,屠龍斧舉過頭頂,屠龍斧的陰邪眼睛睜開。
一瞬間,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心悸。
屠龍斧那可眼睛瞇了起來,似乎是在笑,一股濃郁的煞氣以高陽為中心擴散開,當初嚴師叔給他的那一枚龍角,出現在手里。
這枚龍角只是當做陣眼太可惜了,高陽激活七煞,煞鬼凝聚成一條黑龍。
高陽吐出一口丹火,開始煉化龍角。
隨著龍角的融化,他周圍的煞氣愈發的濃郁,連絞殺能量都無法近他的身體。
高陽本就是重傷,龍角的煞氣又是他的修為無法抵擋的,皮膚一寸寸崩裂,血管凸起。
他的牙齒開始變長,手腳逐漸變得粗壯,皮膚變成了漆黑色,指甲快速生長。
他正朝著一頭怪物轉變。
“引煞!”
高陽引動煞氣,不斷的和煞氣做抗爭,他變化的身體又重新朝著人的方向轉變。
可龍角的煞氣太過濃郁和強烈,高陽只是支撐了一會兒。
龍角完全煉化后,高陽幾乎失去理智,變成了一個四肢著地,頭生一直龍角的不人不鬼的怪物。
失去控制的煞氣轟然爆發,瞬間將天羅地網陣法沖破。
高陽召喚出來的黑龍,因為得到了龍角上的煞氣加持,身體愈發的凝實,一股煞氣形成的颶風圍繞著黑龍旋轉。
天空中,崔鶴感受到下方傳來的陰邪氣息,渾身顫粟。
雪兒大喊道,“師兄!”
崔鶴沒有浪費高陽創造的機會,在陣法破開的一瞬間,朝著遠處飛去。
此時的高陽身處意識空間的黑暗中。
在這里,只有他自己,和面前一道漆黑的鐵欄桿。
在鐵欄桿的后面,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抱著膝蓋坐在那里。
高陽去尋找老嫗和老頭子。
如果這里是意識空間,他們兩人應該在其中。
可是沒有。
這里只有他和少年。
他轉身,去尋找其他的區域,但無論他怎么走,最終都會回到這里。
這一刻,他忽然有一種感覺,這個牢籠里面關著的是他,而不是對面的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年。
高陽問道,“你是高陽?”
少年腦袋微微動了一下,抬起頭看著他,目光中充滿了死意,卻不說話。
高陽又問,“你是這個世界的高陽對嗎?”
對面的少年眼中的一潭死水終于有了一絲波動,問道,“爹娘怎么樣了?”
高陽愣了下,隨后沉默,“抱歉,我現在還沒有能力深入東海,但是我答應過的事情,一定會做到?!?/p>
少年哦了一聲,重新把頭埋在臂彎中,“哦?!?/p>
似乎,這世界除了他的爹娘,沒有能再讓他關注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