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途中,高陽一直擔心學姐會反悔,拉著他永遠困在這里。
好在沒有,學姐還有理智。
爬出井口,高陽才完全松了口氣,回頭看著學姐,學姐努力擠出一個還算好看的笑容。
剛一出來,高陽就防備的看著許春。
不過沒看到王翰。
許春沒有做出任何威脅性的舉動,說道,“我讓王翰去附近放風了,畢竟這里曾經(jīng)是村子,附近的邪祟有很多,難保不會忽然發(fā)瘋攻擊我們?!?/p>
伸手不打笑臉人,不管他有什么目的,現(xiàn)在都幫了自己。
高陽道了聲謝,“謝謝。”
許春問道,“事情解決了?”
高陽看向學姐。
學姐點頭,“解決了?!?/p>
許春說,“我想去山青觀逛逛,不知道這位十三小兄弟,能否盡盡東道主之誼,幫我們帶個路?!?/p>
高陽想回荒城了。
出來了七天,他有些擔心。
許春看出他的擔憂,解釋說,“想要發(fā)書信會廟堂,快馬加鞭也要三天,我們謹慎一點,兩天。
廟堂上那些腌臜事你應該也聽說一些,朝會,扯皮,利益交換,至少要吵個三天。
保守估計,兩天。
通知軍隊,開拔,最快也要五天時間,這個不用保守估計,因為廟堂上那些酒囊飯袋沒什么用,從邊境調(diào)人過來,只會更慢。
這還是一切順利的情況。
但我的上頭也不是沒有人,你的上頭也有陛下的人保你,能不能成還兩說?!?/p>
高陽略加思索,就知道許春說的沒錯。
既然如此,那就看看許春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
高陽答應道,“可以?!?/p>
學姐說,“我想先回荒城,我在下面看到了一些東西,想回去和他們聊一聊?!?/p>
高陽有些擔心,“你一個人……”
學姐說,“放心吧,胡家老祖會保佑我的,別忘了,我可是他們的出馬弟子。”
高陽差點忘記了這一茬。
胡家對于那些邪祟妖獸來說,就是祖宗的存在,只要學姐流露出一點胡家的氣息,就能暢通無阻。
就算有不開眼的,想要襲擊她,高陽似乎也忘記了,學姐不是人,而是邪祟,和那些邪祟相同的存在。
但高陽還是提醒了一句,“雖然有胡家庇佑,你還是要小心沿途的人,有時候人比邪祟和妖獸更可怕?!?/p>
學姐答應,“好,我會小心?!?/p>
出于謹慎,高陽還是在學姐身上留了一只煞鬼,遇到可以立刻通知他。
學姐也小聲叮囑,“你也要小心,我擔心他們會路上會忽然動手?!?/p>
高陽說,“我知道,我會防備的?!?/p>
高陽覺得許春有一句話說的沒錯,他要殺自己,早就動手了,沒必要多此一舉。
分別后,高陽將馬車留給學姐,他和許春,王翰兩人,憑借著雙腿趕路。
本以為許春是城主,應該是主修的真氣,結果沒想到,他竟然也是修煉的兵家法決,濃厚的氣血氣息鋪面而來,還帶著濃濃的煞氣,想必手上的人命也不少。
許春同樣詫異,高陽竟然能跟上他。
雖然他只是正常趕路,高陽已經(jīng)接近全速,但兩個人,相差的可不是只是一個階段的修為,而是跨越了整整兩個大段。
合體境和元嬰期的差距,比煉氣期和元嬰期的差距還要大。
只能說,高陽氣血強大的同時,還兼顧了真氣修煉。
曾經(jīng)不是沒有這樣修煉的方式,但最終都會顧此失彼,修為低下,操勞一生碌碌無為。
高陽修煉不到一年時間,這樣的進境,實在有些快了。
許春瞇起眼睛,心中升起了一點殺意。
這樣的天才,如果現(xiàn)在扼殺了,恐怕在他身上投入的布局都會崩盤。
這樣一來,無論是三王爺,還是皇帝,還是第三方勢力,都會因此損失很大。
就在許春出現(xiàn)這樣的念頭后,高陽的目光看了過來。
許春愣了下,露出一個笑容,“小兄弟的速度很快啊。”
高陽警惕著許春。
剛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他感覺到了濃烈的危險感,盡管只持續(xù)了一瞬,還是讓他汗毛倒豎。
高陽是一個極為謹慎的人,不會把剛剛的感覺當成錯覺,已經(jīng)準備好了遮蔽氣息的鏡子和黃布。
只要發(fā)現(xiàn)不對頭,立刻撤走。
高陽回答道,“已經(jīng)盡全力了,如果不是許大人等我,我應該早就落在后面了?!?/p>
說話間,高陽用余光看向落在最后的王翰。
兩個人把他夾在中間,形成包圍之勢,修為全都高于他,同時出手他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性。
只是他不明白,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時候漏了的。
接下來兩天的路程,在他們的全速趕路的情況下,僅僅用了一夜的時間。
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身后升起時,山青觀的大門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嬰兒果上落著一層銀色的雪,它們閉著眼睛在沉睡,看起來就像是帶著雪白帽子的嬰兒一般。
見到嬰兒果,許春驚訝了一下,“想不到如此珍惜的藥材,這里滿山都是,大悲山不愧是仙姑的藥園,這等奇異的果子都能種植成功?!?/p>
高陽問道,“嬰兒果很珍貴嗎?”
他自從加入山青觀,每天都能看到嬰兒果,所以覺得這東西應該就是尋常的東西。
許春解釋說,“嬰兒果只生長在極陰之地,扎根于尸體之上,每年需要大量的尸體喂養(yǎng),需要三十年才能開花結果。
結果后,生長出的果子如嬰兒般圓潤,會哭,會笑,會學人說話。
我聽過一個故事,一個樵夫砍柴的時候,路過了一株嬰兒果,聽到了嬰兒的哭笑聲。
他嚇得柴都不要了,連忙跑下山,后來大病一場。
三魂丟了兩魂,氣魄去了四魄,當?shù)氐淖哧幤艔U了好大的勁才找回來一魂雙魄。
缺了一魂兩魄,那樵夫晚年變得癡呆蠢笨,沒過多久就落入井中淹死了?!?/p>
高陽問道,“只是聽到聲音,普通人就會死?”
高陽想到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父親。
他吃了嬰兒果后,丟了性命,后來被井下的邪祟附身,變成了紅毛怪人。
紅毛怪人和他爹達成協(xié)議,身體給對方,但是要救他娘。
紅毛怪人深入東海,至今還沒有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