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陽離開柳風的住處,去見秦升。
秦升已經換好了大紅的新郎服,一群親衛兵圍著他吵吵鬧鬧,秦升也很高興。
只是這種高興,不是發自內心的,高陽能看出他開心的表情下,隱藏著的深深的憂慮。
高陽露出笑臉,走上前喊道,“新郎官!”
看到高陽,親衛們有些拘謹,不敢再大聲說話,紛紛喊道,“城主。”
高陽大喊一聲,“都愣著干嘛呢,還不把新郎官抬起來,上馬,去接親啊!”
高陽的聲音像是吹響了鼓舞的號角,親衛們又熱鬧起來,一群人抓住秦升的手腳,把他舉過頭頂,放在了馬背上。
后面跟著十余輛馬車,都是給王家的聘禮,吹著喇叭,敲著鑼,打著鼓,離開城主府朝著王家進發。
秦升在荒城的聲望僅次于高陽,他發布的一些政策,全都是利民惠民的。
高陽能看得出來,他是真心為了荒城的百姓好,想要將荒城建設的更好。
沿途的居民送上雞蛋,青菜,肉類。
為秦升送上祝福。
秦升一路上暈乎乎的,他是第一次結婚,也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,很快懷里的東西就多到抱不下了。
親衛上前,接過秦升懷里的東西,放在后面的馬車上。
他們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,提前準備了一輛空馬車。
只是他們仍然低估了百姓的熱情程度,空馬車很快裝滿,秦升的懷里又多了一堆東西。
百姓們站在道路兩旁,等迎親隊伍過去了,自發性的跟隨在后面。
秦升的聲望,甚至影響到了王家。
王家自從聽從高陽和秦升的建議后,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。
王家是商人,獲得了高陽的許可后,他們成為了荒城最大的糧商。
即便在讓出一部分利益后,依舊有得賺。
甚至因為聲望更高,薄利多銷,賺的更多。
此時,王家的門口也堵著一群人,他們沒有吵鬧,只是眺望著遠處的街道,等待著新郎官來接親。
不久后,一匹棗紅馬,胸前綁著紅繡球,出現在接頭拐角處。
有人大喊一聲,“新郎官來了!”
人群爆發出震天的呼聲,“恭賀新郎官新婚吉祥,早生貴子。”
聲浪一波一波的傳出去,直到傳到秦升的耳朵里。
耳朵的腦袋暈乎乎的,平日里極為冷靜的他,此時像喝醉了酒一樣,眼睛不知道該放在哪里,手腳也有些無措。
終于,到了王家門前,眾人自發性的讓開一條路,讓新郎官進去。
有人退的慢了一步,旁邊的人會拽著他的衣領,把他拉到人群里,警告他說,“別擋了新郎官的福氣!”
王家府邸內,家丁們堵著們,一條鋪滿了爆竹的白石路一路延伸到王小魚的閨房中。
王小魚身穿大紅色的新娘服飾,頭戴鳥冠,端端正正的坐在床邊,等待著新郎來接親。
與此同時,在府邸看不見的角落里,埋伏了兩隊人馬。
其中一隊,是高陽提前安排好的,保護秦升和王小魚的安全。
秦升作為荒城的關鍵人物,又是特殊身份,很可能遭到刺殺。
在這樣一個大喜日子,人都會放松警惕,很容易得手。
另一隊,是一群穿著粗布麻衣的村民。
如果仔細看,會發現他們面無表情,只是冰冷的盯著門外。
兩隊相隔不過一道墻壁。
他們互相都沒有發現對方。
秦升到了王府的門口,下馬去拍門,“小魚,我來接你了。”
門內的家丁不敢惹得新郎官不快,心虛的問,“新郎官可有誠意?”
秦升往門縫里塞了十幾個紅包進去,里面放著銅錢,“自然是有的。”
家丁們將紅包分下去,十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有人說,“要不然開了吧?”
也有人說,“不行,流程沒走完呢。”
“可他是副城主啊。”
“也是,要不然開門吧……”
這時,管家匆匆趕了過來,瞪了幾名家丁一眼,說道,“姑爺怎么會是這么小氣的人,別亂猜想,堵著。”
家丁們有了主心骨,聲音也大了不少,“這點不夠啊!”
秦升大喊道,“那開道門縫,我把銀子塞進去。”
家丁們小心的把府門打開一道縫隙。
忽然,秦升身后的親衛們一擁而上,砰的一聲撞在王府的大門上。
這群平日里吃妖獸的肉的漢子們,精壯的很,一起用力之下,王府的門轟的一聲倒地。
親衛和家丁們面面相覷。
親衛們最先反應過來,嗷的一聲喊道,“門開了,搶新娘子嘍!”
家丁們要上去攔。
可是面對著這群龍精虎猛的漢子又不敢上前。
這群人剛剛可是把大門給撞到了,這要撞在他們身上,骨頭不得斷啊?
管家看到這一幕,無奈的捂住了臉。
戰斗力不成正比啊。
好在親衛們也都懂分寸,他們是來接親的,不是來打仗的。
一人選了一個家丁,糾纏在一起。
有親衛還演戲一樣的,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,“新郎官,我們替你把阻攔的人都擋住了,快去接新娘走啊!”
雖然知道是演戲,有那么一刻,秦升還是入戲了。
他沿著白石路,快步朝著王小魚的閨房走去。
啪啪啪啪……
白石路上的爆竹炸開,冒起一陣白煙。
煙霧中,一群人朝著秦升摸了過來。
與此同時,他們的身后,另一隊人出現,捂住他們的摳鼻,割斷了喉嚨。
整個過程悄無聲息,大多數人都沒有發現。
秦升是修士,他自然是發現了。
朝著那邊看了一眼,沒有過多的干涉,來到了王小魚的閨房外。
推開門,門沒推動。
閨房中,傳來王小魚侍女的嬉笑聲,“姑爺來啦,這還有最后一關呢,想娶走我們家小姐可沒有那么容易。”
秦升耐住性子說,“你盡管出題便是。”
侍女看了床榻上的王小魚一眼,臉上飛上一抹紅霞,“我出上闕,你對下闋如何?”
秦升答應道,“自然可以。”
侍女出題道,“晚來一陣風兼雨,洗盡炎光。理罷笙簧,卻對菱花淡淡妝。”
秦升聽出來了,這是一首小黃詩。
不過,倒是正和今天的情景。
他對道,“絳綃縷薄冰肌瑩,雪膩酥香。笑語檀郎,今夜紗廚枕簟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