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將軍的命令引起了荒城中許多人的不滿。
他們來到荒城,就是因為原來的姓名惹了大亂子,來躲避災(zāi)禍的。
他們不想暴露身份。
現(xiàn)在注冊戶口,豈不是仇家知道他們在這里,全都尋來了?
一時間,荒城中怨聲載道,對信任城主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丁天的家里。
藥堂的伙計們堵在門口,想讓丁天為他們做主。
丁天身位外城地位最高,修為最高的人,成了他們唯一能依靠的人。
丁天也被人架了起來。
只要他還想維持現(xiàn)在的地位,就不能忽略下面的聲音。
有一種被迫黃袍加身的感覺。
可是如果他現(xiàn)在站出來,就等于公然反駁現(xiàn)任城主,對方肯定要拿他殺雞儆猴。
明明知道這是高陽的陽謀,偏偏新人城主腦子一根筋,非要和他死磕到底。
丁天為了安撫手下的人,只能先表態(tài),“兄弟們,先聽我說幾句話。”
藥堂的伙計們安靜下來。
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聚集了幾百人,遠(yuǎn)處還有更多當(dāng)人在朝著藥堂趕過來。
丁天喊道,“你們知不知道現(xiàn)在的行為是什么?”
眾人目光茫然。
他們不懂什么政治,只知道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損害。
他們加入藥堂,也不是為了幫助丁天取得外城第一人的地位,而是為了活命,為了吃一口飽飯。
這個時候問他們行為是什么?
他們怎么知道?
他們只知道上戶口后,他們會被尋仇。
丁天說道,“你們現(xiàn)在造反!”
此話語出,現(xiàn)場一陣嘩然。
丁天運用真氣喊道,“都冷靜一些,城主這樣做肯定有自己的考量,他不是還沒有實施嗎,這件事還有轉(zhuǎn)圜的余地。
我馬上去城主府,我相信城主一定能體諒我們的難處,大家給我丁某一些時間。”
他都這樣說了,群情激奮的眾人總算冷靜下來。
丁天喊道,“散了,都散了吧,我這就去城主府。”
丁天是一個很聰明的人。
正因為如此,他才明白現(xiàn)在是關(guān)鍵時刻。
看似他和秦將軍都是元嬰期,高陽只是一個筑基期的少年。
但是誰都知道,藥堂和城主府有著不可調(diào)和的矛盾,除非他愿意繼續(xù)給城主府當(dāng)狗,這也是秦將軍想要他繼續(xù)做的。
丁天熬到了現(xiàn)在,姓陳的終于死了。
他獲得了自由。
又有一個人,往他的脖子上套了個狗鏈子,他怎么能忍?
高陽沒有和秦將軍主動沖突,選擇退讓,正是看清了這一點。
早晚有一天,城主府和藥堂會發(fā)生一次劇烈沖突。
丁天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么快。
說這里面沒有高陽的推波助瀾,他是不信的。
可是他沒有辦法。
他甚至不知道高陽躲在哪里。
就算找到他了,殺了他,他和秦將軍的矛盾依舊在,反而解決不了問題,還給自己立了一個敵人。
丁天很頭疼。
他擠開人群,“散了吧,都散了。”
人群中,樊力和屠夫?qū)σ曇谎郏嗷c頭。
他們早已經(jīng)得到了高陽傳來的消息。
讓他們在城里大肆宣傳秦將軍的新政策,激起民憤,來藥堂逼宮。
如果丁天想要去城主府,一定要攔住他。
樊力大步朝著丁天走去,拱手道,“總堂主!”
丁天認(rèn)出樊力,“你是城南的新堂主?”
樊力驚喜道,“總堂主還記得我。”
丁天問道,“有什么事嗎?”
樊力說道,“總堂主,城南堂口被烏蘭帶人抄家了,說我們窩藏廟堂要犯。”
此話一出,人群再次炸鍋。
在這里的,半數(shù)以上都是廟堂通緝的犯人。
城南堂口被抄了,不是馬上就輪到他們了嗎?
丁天盯著樊力看了有一會兒,問道,“聽說你和十三是好兄弟?”
樊力板著臉說,“只是萍水相逢,不是好兄弟,我一心為了藥堂,忠心耿耿。”
丁天才不信他的鬼話。
但是樊力這樣說了,他總不能往樊力頭上扣帽子。
現(xiàn)在人心不穩(wěn),分堂是藥堂的基石。
無論如何,城南還是要管一下的。
他喊道,“烏鴉,你隨著樊力去城南,務(wù)必把烏蘭拖住。
等我去見秦將軍,所有的誤會都能解開。”
話音剛落,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怒吼,一個人渾身是血的跑了過來,鉆到了人群里。
“城主府帶人來抓人了,兄弟們都死了,救命啊!”
丁天剛剛安撫下來的情緒瞬間爆發(fā)。
樊力大喊道,“城主府欺人太甚,總堂主就在我們身后給我們做主,我們殺回去!”
眾人齊聲道,“殺回去,殺回去!”
眾人裹脅著丁天,浩浩湯湯地朝著城南走去。
丁天臉上帶著寒意,盯著樊力和那個血人,眼底蘊藏著無盡的殺意。
這么簡單的離間計,他怎么能看不出來。
問題是,人是盲目的。
現(xiàn)在不僅不能殺他們,還要保護(hù)他們。
人群中,血人站起來,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白牙,正是剛剛離開的屠夫。
他身上的血都是昨晚那頭野狗的血。
兩人朝著丁天的方向看了一眼,跟隨著人群繼續(xù)向前。
他們現(xiàn)在跟著人群才最安全。
一旦離開,暴怒的丁天會立刻把他們拍死。
與此同時,城南的暴動消息,也傳到了城主府,秦將軍的耳朵里。
聽著親衛(wèi)的匯報,秦將軍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怎么回事,藥堂要造反?”
親衛(wèi)說道,“小人也不太清楚,隊長今天發(fā)現(xiàn)藥堂窩藏了很多十六到十八歲的少年沒有上報,于是帶人去排查。
藥堂的城南分堂口不進(jìn)步配合,還打傷了我們的人,于是隊長只能采取強硬手段,和藥堂的人起了沖突。”
這種時候出現(xiàn)這樣的事情,秦將軍氣得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烏蘭。
但是親衛(wèi)是在嚴(yán)格執(zhí)行他的命令,他也找不到理由去責(zé)罰。
親衛(wèi)問道,“大人,我們現(xiàn)在應(yīng)該怎么辦?”
秦將軍比起丁天的嗅覺差了許多,他沒有意識到自己被設(shè)計陷害了。
他的目光一冷,“召集所有人,前往城南,我倒要看看,一個小小的藥堂,難不成還反了天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