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官忽然抽刀引起不小的騷動，但很快就被城防軍鎮壓下去。
五師姐也意識到了不同尋常。
高陽心中的確有些慌，他的秘密太多了，他不確定。
但是很快，那種眩暈感就如潮水般褪去，身上如同水洗過一般，格外輕松。
連同他奇怪的左眼視野，也消失不見。
他平常的就好像一個普通人一般。
高陽安撫道，“師姐，沒關系，讓他們查吧。”
尉官拱手道，“在下聽說過山青觀的名聲，庇佑一方百姓平安，薛某在這里謝過二位仙童。
但職責所在，多有得罪。”
尉官帶著高陽來到城外軍營中的一個營帳內。
營帳中坐著一人，穿著黑色玄服，一席黑發豎在腦后，一柄長刀橫放在腿上。
尉官行了一禮，“將軍，此人經過銅鏡是有反應。”
將軍睜開眼睛，竟然是一對金色豎瞳。
他起身，繞著高陽走了兩圈，眉頭緊鎖，忽然問道，“你和我侄兒是什么關系？”
高陽問道，“將軍的侄兒是？”
將軍自我介紹道，“我是柳家的人，柳澈，侄兒名叫柳恒。”
高陽沒聽過這個名字。
他不禁想到來時遇到的那個少年，取出一枚蛇鱗，問道，“是這枚蛇鱗的主人嗎？”
柳澈目光一凝，忽然扣住高陽的肩膀，問道，“你從何而來？”
高陽如是說道，“路上遇見一個少年，送他來的臨江城。”
柳澈掐指便算。
高陽感覺有一股冷意從頭淋到腳。
看來這位將軍不僅身手了得，還精通占卜指數。
柳澈點頭道，“看來你并未說謊，先前多有得罪，但流程必不可少，可否讓本將軍檢查一下你的隨身物品。”
高陽大大方方的把自己攜帶的東西都取了出來。
看到乾坤袋的時候，將軍驚訝地問，“你還認識灰家的人？”
高陽如實回答，“與灰家二公子有過一面之緣。”
柳澈點頭，心中對高陽的信任又多了一分。
柳家的人重情義，灰家的人有大義，能讓他們認可，說明眼前的少年至少本性不壞。
“手。”
高陽伸出手。
柳澈伸出食指和中指，搭在他高陽手腕上。
他不是把脈，而是一股黑氣沿著高陽的經絡逆行而上。
高陽下意識的抵抗。
柳澈提醒道，“你若是抵擋，怕是會傷到，且忍受片刻。”
高陽默默忍受著。
很快，將軍探尋完畢，沉默片刻，忽然問道，“你師兄柳生可好？”
高陽嚇了一跳，表情露出破綻。
雖然他掩飾得很好，還是被將軍捕捉到了，問道，“你們有矛盾？”
高陽連忙回答，“沒有，三師兄對我挺好。”
高陽想到三師兄曾經說過他叫柳生。
難道他也是柳家人？
可是柳生說過他自己的過往，并未提到過柳家。
柳澈沒有繼續追問，只是說了句，“你們很像。”
這句話，讓高陽不禁毛骨悚然。
將軍金色的瞳孔仿佛能看穿他的秘密。
柳澈忽然笑了笑，凝滯的氣氛一松，拍了拍高陽的肩膀說道，“英雄出少年啊，還未到金丹期，卻有此等心性，想過要從軍嗎？”
高陽心有所動。
去了軍中，就不怕仙姑了。
只是高陽還有一段和白家的因果未了結。
他拱了拱手道，“謝將軍抬愛，若是今后晚輩有機會，定來軍中拜會。”
柳澈也不強求，哈哈大笑兩聲，在他的肩膀重重拍了兩下，“如此，去吧。”
高陽恭敬的行了一禮，“晚輩告退。”
從營帳中離開后，高陽心虛的長舒一口氣。
想到剛剛柳澈的目光，他就有一種膽戰心驚的感覺。
他肯定是看出什么了，只是沒說。
離開軍營，五師姐連忙迎上來，緊張的查看他的身體，“受傷了嗎，他們為難你了嗎？”
高陽心中一暖，山青觀中也并非全無人情味。
他笑道，“師姐，我沒事。”
五師姐松了口氣，“沒事就好，那破銅鏡肯定是出了問題，不然怎么會照在你身上。”
高陽沒有解釋，轉移話題道，“師姐，我們進城吧。”
回到城門，尉官顯然是已經得到了消息，熱情了不少，“小兄弟，怎么稱呼？”
高陽說，“十三。”
尉官遞給他一塊符牌，“這是將軍賜予你的，有此符牌進出城可以免檢。”
符牌通體黑色，也不知道什么材質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握在手中冰涼。
高陽拱手道，“謝過將軍，謝過大人。”
拱手的時候，他的衣袖中不小心滾落出一錠銀子。
尉官默契地接住，放在袖子里。
通融的錢，不能收。
這種錢，還是可以拿的。
兩人相視一笑。
隨著人流進入城中，五師姐好奇地問，“那位將軍為什么送你符牌？
據我所知，這符牌只會贈與一些重要人物，你……”
高陽搖頭，“我也不知，可能是和我們送那個柳家的孩子進城有關吧。”
高陽將柳恒的和柳澈的關系與五師姐說了。
五師姐點頭道，“也有可能，柳家人很重義氣，有恩必報。
如果真如你所猜測那般，柳恒是偷跑出來的，我們送他回來，也是大功一件。
贈與你符牌，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搪塞過去了，高陽松了口氣。
踏入城中，仿佛穿過了一層隔膜，耳邊忽然熱鬧起來。
隔膜是護城大陣。
高陽抬起頭，看到了與在村中冷清不同的熱鬧景象。
大理石鋪成的道路兩旁，小販排成一排，大聲叫賣。
一排排煙雨樓閣豎在街道兩側，最高的有五層，低矮的也有三層，上面掛著精致的牌匾，寫著店名。
街道上人來人往，討價還價，因為一些小事爭吵，屢見不鮮。
看著高陽震驚的模樣，五師姐笑著拉過他的手說，“人很多，別跑丟了，城中的修士很多，但是城中禁止武斗。
若是起了爭端，要么去城中的演武場決斗，要么去官府。
若是在街道上械斗，會被拿去坐牢。”
高陽第一次進城，對任何事物都感覺新奇。
空氣中彌漫著的肉香，路過身邊舉著糖畫的流動小販，還有上前拉客的春樓老鴇，都讓高陽有一種來到另一個世界的感覺。
上一次有這種感覺，還是從井口爬出來的時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