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霄峰上,秦優掃了墨微塵一眼又一眼,還是忍不住。
秦優:“墨微塵,你的臉……”
墨微塵還沒來得及說話,他的身后就響起一聲冷笑。
“呵,我打的。”云想衣突然出現在空中,嚇了大家一大跳。
秦優拍了拍胸脯:“天啊,院長,你嚇死我了。”
跟這幾人比起來,臉色最差的既不是被嚇到的秦優也不是被打的墨微塵,反而是云想衣。
她鐵青著臉,眼皮半闔,拳頭攥得緊緊的,卻輕飄飄來了句——
“我打的,怎么了?誰有意見嗎?”
墨微塵來到緋霞殿后二話不說就用陣法炸了她的房間,硬是把她從“閉關”狀態中喚醒,還一直嘰嘰喳喳說些她根本懶得聽的話。
她只是給了他一巴掌加一拳而已,已經夠給這人面子了。
墨微塵他不也把自已從墻上摳下來了嗎?
大驚小怪什么?
秦優和墨微塵干笑兩聲,立刻搖頭。
秦優:“沒有沒有,誰敢有意見。”
“揍是揍是,誰辣么大膽幾……”墨微塵捂著自已后知后覺漸漸腫起來的臉,連聲附和。
云想衣輕哼一聲,瞇起眼睛望向天空。“溫郗登天梯了?”
蘇半夏:“是的,院長,眼下應該要下來了。”
秦優換成了笑嘻嘻的模樣:“幸好溫郗動靜夠大,全洲皆知。不然我出去跟別人炫耀他們估計都覺得我吹牛。”
剛說到這,以他們幾人的眼力就看到了云海中緩緩飄下來的溫郗。
當溫郗出現在紫霄峰上空時,不出所料受到了所有人的注視。大家都躍躍欲試,準備好好跟溫郗說幾句話。
但溫郗心神一轉,九宸溯音簫便載著她拐去了清弦峰。
所有人:?
冷千雙:“嘿,這孩子!”
蘇半夏:“唉,沒想到!”
石鐵心:“天梯上到底啥樣捏?”
虞既白輕咳一聲:【小希是該先休息休息的。】
墨微塵:“窩黑留發賞嗦呢?(我還有話想說呢?)”
秦優:“……你大爺的還是先去治你的腫臉吧。”
一陣詭異的安靜后,幾人聽到了云想衣的輕笑。
云想衣額頭青筋直跳:“你把我從宮殿里薅出來就為了溫郗那孩子乘著她那根棍降落?”
“墨!微!塵!”
大家一起打了個激靈。
“那什么,我徒弟剛結丹,我們先回了。”冷千雙拎起蕭杙就走。
秦優:“啊哈哈,我家猴寶寶估計要餓了,我回去喂飯啦哈哈~”
石鐵心:“我回去看看我的山有沒有被劈爛。”
蘇半夏:“那什么,我過上還燉著丹藥呢,先走一步。”
不過一瞬,墨微塵身前的人便走了個干凈,只剩他和云想衣。
“辣個……修白……勾勾窩……”墨微塵向后摸索著,試圖拽住虞既白的衣袖卻摸了一手空。
虞既白一聲不吭,早已消失在了原地。
墨微塵:……
一群狗東西。
罵歸罵,墨微塵還是用最快的速度啟動陣法回了神機峰。
笑死,挨打不跑是傻瓜。
云想衣看著空無一人的周身,泄了力氣,在追上去打和回去補覺中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后者。
紫霄峰下的弟子們見關鍵人物都走了,一時間也都沒了主意。
“那我們接下來要干啥?”
“回去修煉?”
“放屁,好不容易咱峰主沒逼我們加訓,我才不回去。”
“你在說什么胡話,你現在本來就在咱峰。”
“……靠,別攔我,我要去隔壁,別攔我!”
鹿辭霜和言攸寧兩人對視一眼。
言攸寧:“那我們?”
鹿辭霜拉上言攸寧就跑,嘴里大喊著:“我不管,我想她了,我要見她!”
“她就算哭,也要在我懷里哭!”
還有一句話鹿辭霜沒說,這事可不能讓蕭杙那個貨搶先了。
…………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清弦峰內,九宸溯音簫載著溫郗降在了歸籬苑。
溫郗縱身一躍,單手撐著瓦片坐在了房頂上。
天色漸晚,云層從山脊背后一寸寸壓過來,像被誰緩緩推開的巨幅宣紙,洇著淡淡的墨意。
遠處的未央林已經模糊在霞光中,溫郗仰起頭,喉結微微滾動。
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,連屋頂那幾莖枯草都安安靜靜地豎著,像在等什么。
鹿辭霜等人到來時,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,她張嘴就想喊卻被一道冰涼的靈力給困住。
鹿辭霜和言攸寧回頭,只見蕭杙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們身后,一襲白衣,眉目如畫。
蕭杙輕聲道:“先讓她一個人靜一靜,好嗎?”
“另外,言師妹,師父找你。”
言攸寧:“哦,好,我這就去。”
言攸寧走后,此地只剩蕭杙與鹿辭霜。
臘月寒風中,天空中竟緩緩飄起了雪,一點一點的雪花落下,染白了此處的薄草。
當那點涼意落在蕭杙臉頰時,他只是略微抬眸,掌心便涌出了無數靈力。
近乎滿值的變異冰靈根拼命遏制著周圍的一切冰系元素。
溫郗所處方圓百米內,再無任何一片雪花。
風輕云淡,暖風和煦。
鹿辭霜皺眉,低罵道:“……瘋子。”
蕭杙隨手抹去嘴角的血跡,壓抑住喉中翻涌的腥味,望向遠處屋頂上人影的目光中俱是柔和。
蕭杙:“我以為,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鹿辭霜嘆了口氣:“是啊,早就知道了。”
蕭家人,全是瘋子。
當時她眼看著蕭杙吞下改靈丹差點爆體而亡的模樣,結果竟只是為了能夠自如的操控風系靈力哄溫郗開心。
那個時候,鹿辭霜就覺得蕭家人都不太正常。
沖著這個,她還勸過焚元真君跟國主和離來著,否則萬一蕭青嵐日后沖著顧千遠發瘋該怎么辦?
結果就是,她差點沒被蕭青嵐瞪死。
鹿辭霜皺起眉頭:“話說,我一直想問,當時你怎么就那么干脆地當了她的哥哥,我聽焚元真君說本來沒打算認溫郗做女兒的。”
蕭杙微微側首,語氣淡淡:“她需要一個哥哥,我便可以是。”
“你我都清楚,她是被愛著的。但岱輿溫氏溫郗的身邊,沒有愛。”
“在天啟,我希望她能圓滿。”
鹿辭霜: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溫郗一直沒有恢復記憶,你和她不就永遠沒可能,你的愿望會落空的。”
蕭杙一怔:“鹿辭霜,你對我或許有誤解。”
“我的愿望,從始至終都只是——”
“溫郗,此生幸福,歲歲平安。”
鹿辭霜不理解:“你甘心?”
蕭杙:“世間種種,未必美滿,未必事事順意,凡事太過貪求反而適得其反。”
鹿辭霜眨眨眼:“你在說啥,我咋聽不太明白?”
蕭杙:……
他只能輕輕嘆了口氣,換了更直白些的話,低聲喃喃道——
“我愿望青山,日日月月,歲歲年年。”
“青山,不必轉圜。”
在蕭杙眼中,眾生與他皆是尋常草木;唯有溫郗,是旖旎青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