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鈞一發(fā)之際,唐雨菲腦中沒有半分猶豫。身后是天羅地網(wǎng),身前是三米高的圍墻。
她沒有選擇。腳下猛然發(fā)力,整個人借著墻頭的反作用力,朝著墻外漆黑的夜色縱身一躍。
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,隨即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面上。
劇痛從腳踝處傳來,瞬間蔓延至全身,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
她甚至來不及檢查傷勢,一個翻滾卸去部分力道,便從地上彈起,朝著記憶中停車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一公里,只要跑到車上,她就能逃出生天。夜色是她最好的掩護(hù),但也是最大的障礙。
腳下坑洼不平,雜草叢生,她跑得跌跌撞撞,肺部火燒火燎。身后的叫罵聲和手電筒晃動交織的光柱越來越近,如同催命的符咒。
她不敢回頭,甚至不敢打開手機(jī)照明,只能憑著一股信念在黑暗中亡命奔逃。三百米,這個距離在平時不過是轉(zhuǎn)瞬即逝,此刻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(jì)。
就在她以為自己能甩開追兵時,一道強(qiáng)光猛地鎖定了她的身影,緊接著,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(cè)后方撲來,將她狠狠地撞倒在地。
塵土和青草的氣息嗆入鼻腔,她劇烈地掙扎著,但更多的身影壓了上來,將她的四肢死死按住。一根粗糙的皮帶纏上她的手腕,在背后被用力勒緊,皮肉傳來一陣灼痛。
她被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架起,雙腳幾乎離地,粗暴地拖回了那座讓她遍體生寒的生態(tài)園。為首的漢子用手電筒照著唐雨菲的臉,看到那張沾滿泥土卻依舊清秀的面龐時,明顯愣了一下。
“操,是個女的?”他啐了一口,隨即掏出手機(jī)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虎哥。”電話接通后,他的態(tài)度立刻變得恭敬起來。“生態(tài)園這邊,我們剛抓到一個偷偷摸進(jìn)來的女人,鬼鬼祟祟的,不知道想干嘛。”
漢子一邊說,一邊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被鉗制住的唐雨菲。“怎么處理?虎哥,您給個話。”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。
裴虎坐在一個燈火輝煌的包廂里,指間夾著雪茄,聽到這個消息,心中一陣后怕,幸虧李成林提前打了招呼,說今晚可能會有條子摸過來,不然真要被抄了老底。
可當(dāng)他聽說抓到的是個女人的時候,又覺得事情變得棘手起來。一個普通的小偷或者記者,處理起來不費(fèi)吹灰之力,直接送去地下那個地方就行。
但一個女警……裴虎的指頭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。現(xiàn)在正是多事之秋,那三百個訂單的麻煩還沒徹底解決,要是再添上一條女警的命案,事情就真的要脫離掌控了。他權(quán)衡再三,終于做出了決定。
“找個干凈的房間,把她關(guān)起來。”他的話語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給我看死了,不準(zhǔn)任何人動她,也別讓她跑了。記住,她是個條子,別他媽的給我惹出更大的麻煩!”
“條子?”抓著唐雨菲的漢子們聞言,全都吃了一驚,看向她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那里面混雜著驚奇、兇狠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。
掛斷電話,為首的漢子沖手下使了個眼色。“聽見虎哥說的了?把她帶到后面那排空著的客房,找一間鎖起來。”
幾人不再多話,押著唐雨菲穿過喧鬧的前院,來到后方一排僻靜的客房區(qū)。他們隨便選了一個房間,將她推了進(jìn)去,然后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,從外面鎖上了房門。
黑暗與死寂重新籠罩了唐雨菲,她靠著門板滑坐在地,手腕被皮帶勒得生疼,腳踝的劇痛一陣陣襲來。
但此刻,身體的痛楚遠(yuǎn)不及內(nèi)心的冰冷。她輸了,輸?shù)脧氐住?/p>
唯一的物證,那截斷指,還靜靜地躺在她貼身的口袋里,可她自己卻成了甕中之鱉。與此同時,數(shù)十公里外的軍區(qū)大院內(nèi),一間辦公室里燈火通明。
徐明剛剛結(jié)束匯報,神情中帶著幾分不甘。“頭兒,江州幫在郊區(qū)的那個生態(tài)園絕對有問題。我找附近的村民打聽過了,都說那地方是個農(nóng)家樂,但一年到頭就沒見過幾個客人,神神秘秘的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(diǎn),繼續(xù)說道。“最可疑的是那個鱷魚池,養(yǎng)著幾百條鱷魚,卻從不對外開放。
我們的人從下午四點(diǎn)一直盯到晚上八點(diǎn),連個喂食的影子都沒看見。我懷疑,他們是提前收到了風(fēng)聲,今天晚上故意沒動靜。”徐明越說越激動,他向前一步,幾乎是懇求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后的楚飛。
“頭兒,不能再等了!我們直接派人突襲他們的鱷魚池,把水抽干,我就不信里面撈不出東西來!只要找到證據(jù),就能把江州幫連根拔起!”楚飛聞言,緩緩搖了搖頭。他抬起頭,平靜地看著自己這個性如烈火的部下。
“我們自己動手?”他反問道,“以什么名義?沒有搜查令,沒有確鑿的證據(jù),就憑一個很少對外開放的農(nóng)家樂和一些村民的閑談,就出動我們的人去突襲一個合法的私人產(chǎn)業(yè)?
徐明,這是違規(guī)的。”“可是……”徐明還想爭辯。楚飛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。“我問你,江州幫和斧頭幫,是不是一直為了搶地盤斗得你死我活?”
“是啊,他們兩家是死對頭,上個月還在城西火拼過一場。”徐明雖然不解,但還是如實(shí)回答。“這就對了。”楚飛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。“
既然是死對頭,為什么非要我們親自動手呢?讓狗去咬狗,我們坐收漁翁之利,豈不是更好?”徐明愣住了,他努力消化著楚飛的話,片刻后才遲疑地開口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讓斧頭幫去對付江州幫的鱷魚池?”
“沒錯。”“可……可是斧頭幫那群人,怎么會聽我們的?他們憑什么冒著跟江州幫全面開戰(zhàn)的風(fēng)險,去動那個鱷魚池?”
徐明覺得這個想法有些天方夜譚。楚飛回過身,臉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。“他們當(dāng)然不會聽我們的。”
“但如果,斧頭幫的老大‘黎戰(zhàn)’,無意中聽到了一個消息,說江州幫的生態(tài)園有他們要找人呢?”
徐明瞬間恍然大悟,眼睛都亮了。“借刀殺人!不對,是驅(qū)虎吞狼!”他興奮地一拍手,“斧頭幫那幫人要找的三百人,就在這里他們自己也到處找了,現(xiàn)在我們幫他們找到了,不信他們不去。”
“到時候,他們肯定會想方設(shè)法去掏空那個鱷魚池!”“到那時,不管他們信不信,他們都到了這一步,肯定都會被他們翻個底朝天。”
楚飛慢條斯理地接話,“而我們,只需要在最合適的時機(jī)出現(xiàn),收拾殘局就夠了。”“高!頭兒,這招實(shí)在是高!”徐明忍不住出聲叫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