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游島,島嶼形似一尾巨大的游魚,頭朝東北,尾向西南。
島上靈氣濃郁,有數條中型靈脈盤踞,亭臺樓閣依山而建,坊市碼頭人聲鼎沸,更有強大的護島大陣常年開啟,光暈流轉,氣勢恢宏。
在島嶼東南角,一處名為聽潮苑的客院中,白靜雯與李心言已在此滯留了近兩年。
院落清幽雅致,有小型聚靈陣匯聚靈氣,原本是不錯的清修之地。
但對師徒二人而言,此地已近乎囚籠。
此刻,李心言快步從院外走入,臉上帶著一絲憂慮和氣憤,對正在窗前靜坐的白靜雯低聲道:“師尊,那人又來了,就在院外。”
“說是來與師尊做最后道別,讓師尊不必擔心,他不會再糾纏了。”
窗前的白靜雯聞言,緩緩轉過身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道袍,未施粉黛,卻更顯容顏清麗,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疲憊與郁色。
當年她帶著李心言回到碧游島,本是為了安葬觀海上人的遺骨,另外屯備一些此地的特產海心髓。
觀海上人出身碧游島海家旁支,按照遺愿,骨灰需歸葬祖祠。
安葬過程本也順利,誰料就在她們準備告辭離島時,卻橫生枝節。
那柳夫人的親弟弟,柳武龍,在島上頗有實權,本身亦有結丹后期的修為。
此人生性風流好色,在安葬儀式上見了白靜雯,驚為天人,便起了覬覦之心。
他自恃身份地位,又見白靜雯師徒是外來修士,無甚背景,便幾次三番前來拜訪,言語間多有輕薄暗示,甚至提出要納白靜雯為侍妾。
白靜雯性子外和內剛,豈肯受此屈辱?自然是嚴詞拒絕。
不料這柳武龍惱羞成怒,竟暗中使絆子,以各種理由拖延她們離島的手續,又以安全為由,增派護衛守在聽潮苑外,實為監視軟禁。
師徒二人曾嘗試強行離開,但柳武龍親自出面阻撓,態度蠻橫,直言若白靜雯不遂他意,便休想踏出碧游島半步。
這一拖,便是近兩年,她們師徒也被切斷了和外界的通訊聯絡,因此沒法傳遞消息給陸凜。
期間柳武龍時而威逼,時而利誘,但白靜雯始終不從。
她雖是結丹中期,面對結丹后期,且是地頭蛇的柳武龍,硬闖并無勝算。
她們只能被困在這聽潮苑中,苦思脫身之策。
“道別?”白靜雯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慮,柳武龍糾纏了這么久,會這么輕易放棄?
但眼下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。
“他可有說其他?”她追問道。
李心言搖頭:“他只說,這兩年是他鬼迷心竅,唐突了,如今想通了,強扭的瓜不甜。”
“島內事務繁忙,他也不會再來了……”
她頓了頓,壓低聲音:“師尊,這會不會有詐?”
白靜雯走到窗邊,目光望向院外。
透過禁制光幕,隱約可見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遠處,正是柳武龍。
他今日臉上竟難得地帶著幾分誠摯的歉意,見白靜雯看來,還遙遙拱了拱手,隨即果真轉身離去,似乎真的放棄了。
是真心悔悟,還是另有圖謀?
白靜雯心中警惕未消,但離開的渴望壓過了疑慮。
繼續耗在這里,只會越來越被動。
柳武龍在碧游島權勢日盛,難保不會哪天徹底撕破臉皮。
“心言,收拾東西,我們即刻離開。” 白靜雯當機立斷。
無論柳武龍是真是假,這都是一個機會。
趁他放手,盡快離島,只要出了碧游島范圍,天高海闊,他再想追來也要掂量掂量。
“是,師尊!” 李心言也知機會難得,連忙回房簡單收拾。
她們本就沒多少行李,很快便準備妥當。
一個時辰后,白靜雯與李心言悄然離開了聽潮苑。
出乎意料,沿途守衛似乎得到了命令,并未阻攔,毫不在意。
她們順利來到碼頭,亮出身份令牌。
值守的修士查驗后,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神色,但也沒說什么,揮手放行。
師徒二人登上了一艘前往附近島嶼的中型客船,直到客船緩緩駛離碧游島碼頭,看著那座籠罩在陣法光暈中的巨大島嶼在視野中逐漸縮小,兩人心中才稍微松了一口氣。
“師尊,我們……真的出來了?” 李心言猶有些不敢置信。
白靜雯望著越來越遠的碧游島,心中那份不安卻并未散去,反而隱隱加劇。
“莫要大意,速速回海龍殿和陸凜匯合。”她說。
…………
而在碧游島碼頭附近的一座高閣上,柳武龍憑欄而立,望著那逐漸遠去的客船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……本座看上的女人,還沒有能逃掉的。” 他低聲自語,眼中寒光閃爍。
“在島上動手,多少還要顧忌些老家伙的面子,傳出強留客人的名聲也不好聽。”
“如今你們自已出了島,是死是活,可就由不得你們了……白靜雯,本座倒要看看,等會兒你還能不能這般清高!”
他身后,一名心腹手下諂媚道:“三爺神機妙算,那白靜雯果然按捺不住。”
“她們乘坐的客船速度一般,我們準備的海鰍快舟,半個時辰內就能追上。”
柳武龍滿意地點點頭,眼中欲火更盛:“她那個徒弟……姿色也不錯,老子這趟要師徒雙收!”
……………
客船在夜色籠罩的海面上平穩航行,船上乘客不多,大多在艙內休息。
白靜雯與李心言待在預訂的艙室中,并未放松警惕,各自打坐調息,神識外放,留意著周圍動靜。
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,客船已遠離碧游島數百里,四周海域空曠,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。
忽然,白靜雯猛地睜開雙眼,眸中寒光一閃:“來了!”
幾乎同時,李心言也感應到后方有一股不弱的氣息正在急速靠近,速度遠超市面上常見的客船!
她臉色一變:“是沖我們來的?”
“必然是那個姓柳的,我就知道他不會這么輕易放手,走!” 白靜雯當機立斷,一掌轟開艙壁,拉著李心言便化作兩道流光沖出客船,向著側前方疾馳而去!
然而,她們剛飛出不足十里,后方那道氣息已然逼近,一道囂張的大笑聲傳來:“白仙子,這么急著走作甚?本座可是專程來為你送行的!”
話音未落,一道烏光后發先至,迅疾無比地攔在了白靜雯師徒前方,顯露出柳武龍的身影。
他腳踏一柄烏黑飛劍,好整以暇地看著臉色驟變的師徒二人,臉上掛著貓戲老鼠般的笑容。
“你果然沒安好心!” 白靜雯將李心言護在身后,面罩寒霜。
“好心?本座當然有好心。” 柳武龍舔了舔嘴唇,目光貪婪地在白靜雯窈窕的身段上掃視,“本座好心好意想納你為妾,共享富貴,是你自已不識抬舉。”
“既然如此,就別怪本座用強了!”
“無恥之徒!” 李心言氣得臉色發白,忍不住叱道。
“小丫頭脾氣倒挺辣,待會兒也有你受的!” 柳武龍冷笑一聲,不再廢話,立即出手。
“心言,你趕緊先走!” 白靜雯低喝一聲,屈指一彈,數道碧綠針影無聲無息射向前方。
同時袖中飛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色小盾,瞬間漲大,護住已身。
柳武龍不以為意,出手格擋,豈料那碧綠細針竟詭異無比,接觸的瞬間爆開一團墨綠色毒霧,迅速蔓延。
他吸入少許,頓時感到頭暈目眩,靈力運轉滯澀,駭然急退。
李心言自知在此只會拖累師父,因此立刻趁機離去,只有她走先一步安全了,白靜雯才好脫身。
中毒后的柳武龍氣急敗壞,他立即吞下一枚丹藥,此丹藥力極強。
吞下后他頓時恢復不少,并且身上覆著一層淡青色的光罩,似有御毒之效。
“美人兒,你惹怒我了!”他冷哼一聲,身形一晃,如鬼魅般貼近。
他驟然一掌拍向白靜雯身前那面青色小盾。
掌風凌厲,隱有風雷之聲,威力不俗。
砰的一聲!
小盾青光狂閃,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,表面出現道道裂痕。
白靜雯悶哼一聲,向后飄退數丈,臉色一白。
她修為比起柳武龍低了一階,一擊之下便吃了小虧。
柳武龍得意一笑,攻勢更急,雙掌翻飛,一道道凌厲掌風將白靜雯籠罩。
他并沒有下殺手,顯然是想生擒活捉,好好折辱。
白靜雯依靠精妙的法術和靈寶抵御,手段層出不窮,讓柳元龍也有些忌憚,一時倒也勉強撐住。
但修為的差距會隨時間更加彰顯出來,過了會兒,她便險象環生,護身的小盾很快便被打得靈光黯淡,幾近報廢。
不過李心言也已經趁機走遠,這讓白靜雯暗自松了口氣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 柳武龍眼中閃過一絲陰狠,覷準一個空隙,屈指一彈。
一點幾乎微不可察的粉色粉塵混在掌風中,悄無聲息地襲向白靜雯。
白靜雯雖覺有異,但已不及閃避,一絲粉色粉塵被掌風帶動,沾上了她的衣袖,更有一絲被她吸入鼻中。
起初并無異樣,但數息之后,白靜雯忽感體內靈力一滯,四肢百骸傳來一股詭異的酥軟感,頭腦也有些昏沉,眼前景物竟微微晃動起來。
白靜雯驚怒交加,連忙運轉功法想要逼毒,卻發現那毒性古怪刁鉆,竟如同附骨之疽,迅速蔓延,越是運功,酥軟感反而越強。
“哈哈哈!此乃酥骨散魂香,專門對付你這種人,這可是本座花大價錢弄來的好東西!白仙子,感覺如何?” 柳武龍見狀,哈哈大笑,攻勢驟停。
他貪婪地看著白靜雯嬌軀微顫,勉力支撐的樣子,眼中淫光大盛。
白靜雯她銀牙緊咬,此刻李心言已經走遠,她也不必硬撐,當即施展遁術離開。
“想逃?晚了!” 柳武龍絲毫不急,慢慢悠悠的追了上去。
他在等,等藥力進一步的發作,到時他更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拿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