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江站起身,走到歸元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不過那五行天地和四季輪轉嘛,當初就是從你那番話里悟出來的。你要看,當然可以!”
歸元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多謝帝江道友。”
帝江擺手:“客氣什么!道友幫過我巫族不少,這點小事,不值一提。”
他說著,忽然想起什么,又道:“不過那兩座大陣,是后土、蓐收、燭九陰他們幾個負責推演的。我一個人也演示不了。”
“我已傳訊讓他們盡快趕回。正好,他們幾個也在附近,最多一兩日便到。”
歸元頷首:“不急。”
帝江笑道:“那這兩日,道友便在我這盤古殿住下。正好,咱們也好久沒切磋了,趁這機會,過過手?”
他說這話時,眼中燃起熾熱的戰意。
歸元看著帝江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,心中暗暗好笑。
這位空間祖巫,自打踏入盤巫之境后,怕是早就想找機會試試自己的斤兩了。
當初歸元第一次來巫族時,曾以一己之力激戰數尊祖巫而不敗,那時候連靈寶都沒用。這事帝江一直記著。
如今他突破了,自然想找回場子。
歸元也不推辭,起身道:“既然帝江道友有興致,那便活動活動。”
帝江眼睛一亮,哈哈大笑道:“好!痛快!”
他轉身便往殿外走去,邊走邊道:“走!咱們去外面,這里施展不開!”
歸元跟在他身后,神色淡然。
玄冥見兩人要去切磋,也來了興致,跟在后面出了盤古殿。
三人來到盤古殿外的一片開闊地帶。這里地勢平坦,四周是巍峨的山石,頭頂是灰蒙蒙的天空。
帝江停下腳步,轉身看向歸元,眼中戰意愈發熾盛。
“歸元道友,當初你以一敵數尊祖巫,連靈寶都沒用,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。”他咧嘴笑道,“如今我踏入盤巫之境,倒要看看,你還能不能像當初那般從容。”
歸元負手而立,神色淡然:“帝江道友請。”
帝江也不客氣,周身氣息驟然暴漲。
那股威壓,不是尋常修士那種靈氣波動,而是一股獨屬于盤古血脈的蒼茫偉力。
空間在他身周扭曲、折疊、崩裂、重組。
那一瞬間,方圓千里的虛空,都仿佛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。
玄冥站在遠處,感應著那股威壓,眼中閃過一絲凝重。
大哥這是動真格的了。
她看向歸元,卻發現那道灰袍身影依舊負手而立,神色淡然得仿佛什么都沒發生。
那股來自帝江的威壓,在他身周自動繞開,連他的衣袍都沒能拂動。
玄冥瞳孔微縮。
這是......
帝江也察覺到了。
他眉頭一皺,不再試探,抬手便是一拳轟出。
這一拳,沒有動用任何法則之外的招式,只有最純粹的空間之力。
拳出的瞬間,虛空沒有碎裂,沒有震蕩,而是直接消失了。
那一片空間,被帝江這一拳生生抹去。
歸元身前,驟然出現一片虛無。
那片虛無之中,沒有上下四方,沒有前后左右,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存在。
只有無盡的空洞。
這是帝江對空間法則的極致運用。
不是撕裂空間,不是扭曲空間,而是直接讓空間消失。
那片虛無瘋狂擴張,試圖將歸元吞沒。
歸元看著那片朝自己涌來的虛無,眼中終于有了一絲變化。
不是驚訝,而是興趣。
他抬手。
動作很慢,慢到玄冥看得清清楚楚。
可就在他抬手的那一瞬間,那片瘋狂擴張的虛無,忽然停住了。
不是被擋住,而是被定住。
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見的手,按住了這片空間,讓它再也無法動彈分毫。
帝江瞳孔驟縮。
他感應到了。
那是與他同源,卻又截然不同的空間之力。
他的空間之道,是速度,是穿梭,是讓空間消失。
而歸元的空間之道......
是掌控。
歸元手指輕輕一點。
那片被定住的虛無,忽然開始收縮。
不是消失,而是被壓縮、被折疊、被重塑。
僅僅一息之間,那片吞噬一切的虛無,便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,懸浮在歸元指尖。
歸元看著那光點,輕輕一彈。
光點激射而出,直取帝江。
帝江面色一變,四翼猛然一震,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。
那是他的空間穿梭,快到了極致。
可那光點,比他更快。
帝江剛出現在千丈之外,那光點便已追至他身前。
他咬牙,抬手一拳轟出。
空間之力與空間之力碰撞。
沒有巨響,沒有震蕩,只有無聲的湮滅。
帝江悶哼一聲,身形暴退,每一步踏下,腳下的虛空都崩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縫。
他退了九步,才堪堪穩住身形。
而那道灰袍身影,依舊負手立于原地,半步未動。
玄冥站在遠處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從頭到尾,歸元只出了兩招。
第一招,定住帝江的攻擊。
第二招,將那片虛無壓縮成光點,反擊回去。
兩招之間,行云流水,輕描淡寫。
而帝江,空間祖巫,盤巫之境,被這兩招逼得連連后退,狼狽不堪。
這怎么可能?
玄冥心中翻起驚濤駭浪。
她當然知道歸元很強。當初歸元以一敵數尊祖巫而不敗,她就知道此人深不可測。
可那時候,歸元再強,也只是堪堪壓制。
如今大哥踏入了盤巫之境,實力比當初強了何止一籌,怎么反而輸得更快了?
除非......
玄冥看向那道灰袍身影,心中涌起一個讓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。
除非歸元,也突破了。
而且他突破的層次,比大哥更高。
帝江穩住身形,盯著歸元,眼中滿是復雜。
他深吸一口氣,忽然哈哈大笑起來。
“好!好!好!”
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,臉上的戰意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暢快。
“歸元道友,我服了!”
他大步走回歸元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中滿是欽佩:“我本以為踏入盤巫之境,能跟你過過招,沒想到還是差得遠!”
歸元微微一笑:“帝江道友過謙了。你方才那一拳,已得空間法則真髓。只是......”
他停頓了一下,繼續道:“你的空間之道,重在速度與穿梭,是‘用’。而我的空間之道,重在掌控與重塑,是‘體’。”
“二者本無高下之分,只是方向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