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暴海風卷著咸腥氣,狠狠掀起肖晨額前黑發,露出一雙冷到極致的眼眸……
那里面沒有半分多余情緒,唯有焚盡天地的凜冽殺意,如萬年寒冰凝結,又似巖漿暗涌。
他身后,一柄古樸長劍斜挎,劍鞘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幽冷金屬光澤,絲絲縷縷的劍氣隱而不發,卻已讓周遭空氣都泛起細微的割裂感。
滔天巨浪為其坐騎,陰沉蒼穹作其幕布。
人與自然的狂暴之力在他身上詭異交融,達成完美平衡,既似海神巡弋碧波,又若魔神踏浪而來,威壓鋪天蓋地,讓整片海域都為之震顫!
“肖……肖晨!是那個肖晨!”終于有人從極致的恐懼中掙脫,認出了那道踏浪而來的身影,聲音尖銳得幾乎破音,滿是無法掩飾的震駭。
柳明面具后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,握劍的手指猛地收緊,骨節泛白如玉石,指節處傳來“咯吱咯吱”的脆響,顯露出他內心的驚濤駭浪。
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
不到一個小時!他怎么可能精準找到這座無人荒島?更別提這踏海御浪的恐怖力量……這絕非尋常天人境武者能擁有的手段!
就在他心神劇震、氣息紊亂的剎那,那道“人浪合一”的恐怖身影,已逼近荒島不足百米!
肖晨腳下最后一道巨浪,在礁石區邊緣轟然崩碎,漫天白沫如白色水墻坍塌,水霧彌漫間,他的身影卻如掙脫地心引力的黑色閃電,借浪濤崩碎的威勢沖天而起!
衣袂獵獵,劃破長空,帶出尖銳的破空銳嘯,一道凌厲弧線在昏暗天光下驟然劃過。
“轟……!!!”
巨響炸開,不是落水的嘩啦聲,而是重物砸在鋼鐵甲板上的沉悶轟鳴!
肖晨如隕星墜落,重重踏在廢棄貨輪主甲板中央,落點恰好就在那具燃燒的汽油桶燒烤爐旁。
甲板猛地一沉,鋼鐵骨架發出“吱呀……”的不堪重負呻吟,周圍散落的啤酒瓶、食物殘渣嘩啦啦滾落一地,碰撞聲刺耳難聽。
燒烤爐的火焰被他落地時裹挾的勁風狠狠一壓,瞬間黯淡下去,下一秒又“呼”地竄起半米多高,火舌舔舐著陰沉的空氣,將他挺拔孤傲的身影映照得愈發清晰。
甲板上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極陰島成員皆如遭雷擊,僵在原地,握著兵器的手都忘了抬起。先前臉上的醉意、狂傲、輕松,盡數被見鬼般的驚駭與茫然取代。
有人雙腿發軟,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,腳下踉蹌;有人牙關打顫,發出“咯咯”的細微聲響。
唯有嗚咽的海風、浪濤拍岸的轟鳴,以及汽油桶里炭火偶爾爆開的“噼啪”聲,在這死寂中格外刺耳。
肖晨緩緩直起身。
他連眼角余光都沒分給周圍如臨大敵的敵人,目光先掃過甲板,掠過散落的酒瓶與殘羹,最終精準定格在通往底艙的銹蝕鐵門上……那扇門后,有他要找的人。
做完這些,他才微微偏頭,冰冷的目光穿透人群,落在船頭高處那個戴著般若鬼面、氣息最為陰冷的身影上。
他臉上依舊毫無表情,唯有眼底深處,尚未完全褪去的赤金色余燼,在昏暗光線下冰冷燃燒,透著一股不惜同歸于盡的毀天滅地決絕。
“時間,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卻帶著穿透一切的穿透力,清晰壓過風浪,鉆入每個人耳中,字字如冰珠墜地,寒意順著脊椎直竄頭頂,“應該還沒到。”
柳明握劍的手,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。鬼面后的額角,已滲出細密的冷汗,順著臉頰滑落。
轉瞬之間,暴雨如瀑傾瀉,雷蛇撕裂暗沉夜幕,海面上的黑色遠洋貨輪在浪濤中劇烈起伏,仿佛隨時會被掀翻。
甲板上,十余道身著黑色戰術服的身影如雕塑般矗立,唯有雨點撞擊金屬的“噠噠”聲,與遠天滾動的雷鳴交織成網。
沒有腳步聲,沒有呼吸聲。
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船舷之上,仿佛他本就矗立于此,只是剛從夜色中剝離出來。雨水在距他身體三寸處憑空蒸騰成霧,黑色風衣下擺獵獵作響,卻未被半滴雨水沾濕。
“我說過,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穿透狂風暴雨,清晰刻入每個人耳中,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“你們逃不出這片海。”
柳明臉色驟變,再也維持不住鎮定,手勢猛地一揮,厲聲喝道:“拿下他!”
十余道身影如鬼魅般彈射而出,手中并非傳統刀劍,而是泛著幽藍能量紋路的特殊合金短刃,刃光撕裂雨幕,從四面八方朝著船頭那人刺去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肖晨的目光,甚至未曾在這些人身上掃過。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,五指虛張,對著洶涌撲來的人群,輕輕一握。
“嗡……”
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、壓縮,無形的氣墻驟然成型。所有撲在半空的身影瞬間定格,如同撞上了銅墻鐵壁,緊接著,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!
骨骼不堪重負的“咯咯”聲在暴雨中微弱難辨,卻足以讓人心頭發麻、牙根發酸。
下一秒,十余人如同被無形巨手攥住的石子,朝著不同方向倒飛出去,重重砸在集裝箱或船舷上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,落地后便沒了動靜,生死不知。
柳明瞳孔縮成針眼,死死攥緊手中一枚不斷閃爍紅光的控制器,聲音帶著顫音:“你怎么找到這里的?我們已經屏蔽了所有信號!”
肖晨的目光終于落在他身上,那眼神淡漠如冰,仿佛在看一件死物。他沒有回答這個多余的問題,反而平靜報出一個數字:“你們還有三十秒。”
話音未落,他腳下的甲板驟然龜裂,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。肖晨的身影如隕星般垂直下墜,直奔下層船艙!
“砰!”
艙底厚重的合金隔離門,被他單手抓住邊緣,硬生生扯飛出去,重重砸在墻壁上,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,嗆得人喉嚨發緊。
艙內,數名傷痕累累、被高強度鎖鏈禁錮的西部武道軍成員猛地抬頭,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絕處逢生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