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生回到水庫住處后,接下來的兩天都沒有外出。
他在等待關于歐洲的進一步消息。
同時將大部分時間投入了對“憶文”的學習和臨摹。
這東西復雜晦澀,每一次在腦中勾勒,都伴隨著精神上的強烈消耗。
進展緩慢,但于生能感覺到自已與這些符號之間聯系在加深。
不過經常打斷這種于生學習的,是哈士奇。
自從加上好友,精力過剩似乎找到了新的樂趣,時不時就發來各種夸張搞怪的表情包,有時是動物,有時是網絡熱圖。
比如“大佬吃飯了嗎?”“今天抓到一只可疑的鳥”“無聊,巡邏中……”。
于生通常只看不回,或者偶爾回個“嗯”,但哈士奇樂此不疲。
這天中午,于生和郭永紅一起吃了午飯。
飯后,他獨自在水庫邊的步道上散步。
手機響了,是靈狐。
“情報發你了,黑枝公司那邊也同步收到了。”
靈狐的聲音非常嚴肅。
“你看完就知道了。”
于生掛斷電話,點開接收到的文件。
文件很大,包含文字報告、圖片和幾段視頻。
他先快速瀏覽了文字摘要。
情況比靈狐之前描述的還要嚴重。
很多人有突然憑空消失,有時則是從密閉房間內不見蹤影。
他們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不在其他人的視線之中,包括監控。
還出現了一部分人,開始不同程度地出現身體組織的異常增生。
附帶的照片上能看出來,那確實是人體表面或內部長出的、形態怪異的肉球。
有的孤立,有的成簇,大小不一,顏色暗紅或紫黑,看起來不是任何已知的疾病或腫瘤。
文字描述已經足夠觸目驚心,但真正讓于生心感不舒的是下面的幾段視頻。
他點開了其中一段。
畫面來自某處室內監控,光線昏暗。
一個人背對鏡頭坐在椅子上,肩膀和后背不規則地隆起,衣物被撐得變形。
突然,那些隆起物劇烈蠕動起來,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掙扎。
緊接著,幾團濕漉漉的、帶著血絲的肉狀組織破開衣物和皮膚鉆了出來,表面還黏連著不明的體液。
視頻沒有聲音,但那種視覺沖擊力非常強烈。
于生關閉了視頻。
飛升學派...他們到底在搞了些什么?
于生轉身快步走向停在門口的車子,趕往黑枝總部。
黑枝公司,劉景行的辦公室。
于生推門進去時,劉景行正站在巨大的顯示屏前,面色難看地盯著上面播放的片段,正是于生剛才看過的那視頻。旁邊分屏顯示著文字報告和病理分析圖。
聽到聲音,劉景行抬手暫停了畫面,轉過頭,看到于生,點了點頭。
“你也收到了?”
“看過了。”
于生走到屏幕前,目光掃過那些令人不安的圖像,“情況非常嚴重.....是算法在攻擊。”
劉景行摸了摸眉心,他也需要點時間要消化這些情報。
“我剛和棱鏡高層,還有我們生命科學部門的負責人通過電話。除了確認情報真實性,還了解到另一個緊急需求。”
他切換了一下屏幕,調出一份物資清單和加急調撥申請。
“棱鏡歐洲分部,以及現在與他們合作的幾個歐洲國家相關機構,除了繼續請求我們支援更多、更強效的生物信息場設備,以保護他們的調查人員和穩定某些污染區邊緣的信息環境外……”
劉景行指著清單上的一項。
“他們還緊急請求我們提供一批PT-1基因穩定藥物。”
PT-1,于生當然知道。
這是黑枝生命科學部門的核心產品之一,其研發借鑒了部分來自引航文明資料中的理念。
它是一種高度精準的靶向藥物,主要用于治療因基因突變或表達異常導致的惡性疾病。
如某些類型的癌癥、白血病等。
它的出現,以其卓越的療效和相對低廉的成本,徹底打破了潘多拉制藥在相關領域高價壟斷藥物的市場,使得許多普通患者不至于因病致貧,也成為了黑枝在民生和醫療領域贏得巨大聲譽的拳頭產品。
“PT-1……針對這種增生?”
于生抓住了關鍵。
劉景行解釋道。
初步的檢測顯示,那些異常增生的組織細胞,存在混亂的基因紊亂,有些特征類似于基因失控狀態。
PT-1的設計原理是穩定特定基因序列,糾正異常表達。
所以他們想試試看,能否用PT-1來抑制或逆轉這種增生過程,至少為控制病情爭取時間。
“但這只是理論上的嘗試。PT-1從未面對過這種情況。而且,報告里也提到,有些增生體似乎在……吸收周圍正常的生物質加速生長,這完全超出了現有醫學認知。”
他看向于生。
“棱鏡和歐洲方面認為,這很可能與飛升學派正在進行的某種實驗有關,而且基本上能夠判斷這牽扯到算法對現實物質層面的影響。他們現在焦頭爛額,封鎖消息的壓力極大,公眾一旦知情,恐慌會瞬間淹沒一切。”
于生看著屏幕上那些詭異的畫面。
人體長出不應存在的肉球……
這也太掉SAN了。
飛升學派的目標是超脫或毀滅,而這種手段,更像是在玩弄、扭曲生命本身。
“PT-1的庫存和產能如何?”于生問。
“已經啟動緊急預案,優先調配現有庫存,生產線也在加快相關批次的生產。這是人道主義救援,也是戰略需要。我們必須幫助歐洲控制住局面,至少不能讓事態進一步惡化到完全失控。”
劉景行頓了頓說道。
“另外,于生,棱鏡那邊再次提到了你。他們認為,如果真的要深入調查飛升學派的巢穴和這些異常事件的源頭,我們需要最頂尖的、對算法和異常信息污染有抵抗能力的人員。”
意思很明確。
“我準備一下,盡快動身。”
“好,我通知他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