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凡不知道面前的開竅境武夫何故如此。
他字正腔圓道:“許凡,人稱許半仙。”
李自勝萬萬沒想到昨晚馬快嘴所講的人物近在眼前,問道:“可是一年前在南陵城給鎮(zhèn)南王侄子算命的那位?”
“正是許某人。”許凡點了點頭,既然郭鐵嘴知道,那常山城也會有人知道他以前的事,不奇怪。
待客大廳堂內只聽得見李自勝倒吸涼氣的聲音,只見他口中喃喃:“難怪,咱昨夜一宿沒睡,糊涂了,心中納悶,為何小先生與馬快嘴口中的許半仙很像。”
秦榮等人昨晚沒去醉俠樓,見自家兄弟對許凡問東問西,還跟鎮(zhèn)南王扯上關系,一頭霧水。
“老李,跟大家伙兒講一講,你從何處得知小先生名號?”
李自勝當場將昨晚聽說過許凡的過往事跡講了一遍。
醉俠樓在常山郡江湖中口碑極好,會對事實進行考據,不會作假,在場無人懷疑許凡的本事。
秦榮父子,流云堂其他高層聽完良久說不出話來,只是看向許凡的目光有些火熱。
鎮(zhèn)南王不是一般人,大魏明面上的凝神境武夫,還是天潢貴胄。
許半仙給其侄子算死劫,結果對方一個月后人不見了,還能全身而退,真是不簡單!
這些目光把許凡搞得渾身不自在。
李自勝行禮說道:“許半仙可給某算命?”
許凡呷了一口茶水,說道:“自然可以,我的規(guī)矩,一天只算一次,同一個人此生僅一次機會。”
李自勝正要張口,誰料被秦榮當場打斷了。
“咳咳,凌兒,許半仙初來乍到,還不熟悉咱們流云堂,不帶許半仙去參觀一下?”
站在邊上的秦凌人已經麻了。
他意識到作為同齡人,他跟許半仙的差距比狗跟人的差距還特么大!
聽見吩咐,秦凌才回過神來。
“哦哦,許前輩,跟秦某來。”
三人剛離開,流云堂的秦榮等人為了誰先算命吵了起來,個個面紅耳赤。
秦榮作為堂主最先勝出,排第一個,其他人自已去爭。
另一邊,許凡牽著柳紅塵的手,跟著秦凌逛了起來。
秦凌頂著腫脹的臉,上邊還有紅色指印,畢竟是少堂主,流云堂見到的人紛紛行禮打招呼。
秦凌邊走邊恭維:“許前輩,武道境界高,而且懂算命之術,身邊有佳人相伴,當真令人艷羨。”
“那當然,許大好人自稱天才,習武全靠悟性。”
柳紅塵先接過話頭,似乎顯得她有識人之明。
許凡表面鎮(zhèn)定自若,內心尷尬,當初在柳紅塵面前說是天才,被當場拿出來說……
“還未請教姑娘名姓。”秦凌問道。
許凡搶先答道:“我的義妹,柳紅塵。”
柳紅塵似乎不滿許凡的介紹,用力捏了捏許凡的手掌。
“哦,原來是柳姑娘。”
秦凌走在前邊,此時已對二人的關系心知肚明。
什么義妹,這叫紅顏知已!
流云堂不愧是常山城的一流幫派,占地廣,各種建筑多,里邊來去的人,武道基本都入了境界。
演武場許多低境界的漢子在打熬筋骨,凝練氣血,或是練習對敵刀法。
走出演武場,來到一片園林,園內種植著成片的觀賞綠植,堆砌著假山巨石,還挖有池塘,岸邊種著綠柳,水中錦鯉成群。
此時是初春時節(jié),柳紅塵來到這里變得活潑起來,讓許凡告訴她外邊有什么,哪里的花漂亮。
許凡一一回答。
“許前輩何不摘一朵給令妹,聞一聞花朵香氣也是一件雅事?”秦凌正色道。
他見柳紅塵是瞎子,看不見眼前之景,實在可惜,不如換一種方式。
“這不太好吧?”柳紅塵小心問道。
“花本是種給人看的,只是柳姑娘見不到這種景色,這里邊的花隨便摘。”
秦凌十分大度。
“如此便多謝少堂主了。”許凡感謝道。
“什么少堂主,前輩叫我秦凌就好。”
秦凌擺手笑道,只是笑起來不太自然,扯動肌肉,臉皮有點疼。
“許大好人摘兩朵給我聞聞。”
秦凌見兩人這情況,感覺自已很多余。
找了個借口溜走,先告知了許凡出口方位,將在那里等二人。
秦凌的身影登時消失在前方,園林極少有人來,此時小徑上只剩下許凡與柳紅塵。
“總算可以自已看了。”柳紅塵自已摘下系在腦后的白紗,睜開眼皮,露出那對黑色豎瞳。
“裝瞎子沒什么意思。”
許凡笑道:“那你就努力修煉,早點讓眼睛徹底化形。”
柳紅塵沒理會許凡,看著路邊的花叢。
花叢頂端開出一片鮮紅欲滴、高矮不一的花朵。
“許大好人,你去給我摘一朵。”
許凡眨眨眼睛:“這里沒人,你可以自已去摘。”
紅裙姑娘跺了一下腳,嬌嗔道:“人家就要你摘下的嘛。”
這是一只會撒嬌的賴皮蛇。
許凡只好動手摘花,去邊上花叢里選了一朵開得最艷麗的花。
“過來,給我戴上。”
這條蛇變得像人族女子了,不知哪學的招數。
許凡沒得法子,只好照做,將花枝插在她的發(fā)髻里,與碧綠玉簪很是相襯。
柳紅塵此時又多了一抹美麗。
她朝許凡問道:“怎么樣?”
“品味不錯。”許凡贊嘆道,“花美……人更美!”
“哼,算你會說話!”
……
一人一蛇妖在流云堂的園林里逛了小半天。
到了出口處,果然見到靠在白墻邊等待的秦凌。
見到蒙著白紗的柳姑娘頭上戴了一朵新鮮艷紅花朵,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,當場愣了一瞬。
秦凌隨即將目光投到神色淡然的許前輩身上。
秦凌在心中感慨:“前輩就是前輩,品味極佳,手段超群。”
難怪有一位人間絕色一般的紅顏知已,哪像他們這些只會練功的糙漢。
秦凌剛帶著二人回去,便見到等待的秦榮,其他人已經不見了。
“呵呵,許小先生回來了,不知犬子是否帶二位參觀盡興?”
“少堂主待客熱情,謙卑有禮,秦堂主教導有方啊。”
“小先生過譽了,不知今日可否為秦某算一次命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許凡點頭道。
得到肯定答案,秦榮勒令秦凌玉與其他人走遠一點。
秦榮看到柳紅塵仍牽著許凡的手,心底斟酌是否需要請她出去。
許凡看出了秦榮的顧慮。
“舍妹自幼便瞎了眼,膽子小,除了我不愛跟生人接觸,秦堂主放心,她不會亂講。”
話都說到這份上,秦榮只能選擇相信,畢竟有求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