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神婆在害怕什么?”謝青硯看向她。
王神婆見謝青硯不依不饒,老臉一橫,一口濃血直接噴在引魂幡上。
“黃口小兒!”
不知死活!
旁邊的趙大戶嚇了一大跳,這王神婆怎么說不過別人就開始打人啊,他趕緊跟小廝藏在樹后去了,小心翼翼地觀望著。
“加油啊謝道長。”
“加油!”小廝應和道。
王神婆瘋狂搖著手上的鈴鐺,頓時陰風卷起,無數旋風沖向謝青硯。
謝青硯左手穩住葫蘆,右手在虛空畫出一道虛符,那符發著金光,穿過王神婆的霧靄,引魂幡立馬斷成了兩截。
“砰”的一聲,王神婆直接被掀翻,重重地撞在老樹上,她嘴角流著黑血,那張老臉寫滿了震驚。
趙大戶和小廝忍不住高興地叫了一聲。
見王神婆敗了。
趙大戶拽著小廝大搖大擺地從樹后出來。
“王神婆,謝道長確實是有實力吧。”
“謝道長可是正派道觀出來的。”
趙大戶還加重了正派兩個字。
王神婆陰沉沉地看著他,趙大戶嚇得眉心一緊,干巴巴地笑了笑。
“王神婆,你都受傷了就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直到看見王神婆走遠,趙大戶心里才松了口氣。
“謝道長,咱們就……”
看著謝青硯的動作,趙大戶立馬噤聲了。
這王神婆,果然在他府里藏細作了!
回去的時候,趙大戶忍不住開著玩笑。
“這葫蘆是謝道長的寶貝嗎,我看謝道長剛剛一直護著。”
謝青硯沒有說話。
趙大戶也不覺得尷尬,這些修道之人,總有自已的脾氣的。
比起他之前請的道士,謝青硯的脾氣已經可以說得上是好得不正常了。
到了屋內以后。
謝青硯打開葫蘆,讓季朝汐靠在了床上,她看上去已經比之前要好些了,但還是很虛弱。
為了穩住季朝汐的魂魄,謝青硯不得不貼近她的后背,他右手輕撫著她的肩,左手虛扣住了她的手腕,兩人周邊瞬間涌起一道白光。
無數發著光的符文環繞在季朝汐身旁,最后一點點涌入了她身上的傷口里。
在白光中,兩人的身影靠得很近,道袍和素白的裙擺糾纏在一起。
“道長……”
謝青硯感覺到季朝汐一直在汲取他的元氣,他手背的青筋暴起,眉頭擰得很緊,盡力不去聞空中彌漫著的淡淡香氣。
謝青硯本來只是想穩住她的魂魄,但昏迷中的季朝汐為了求生,不停蠶食著他渡過去的陽氣,謝青硯的嘴角忍不住流出了鮮血。
季朝汐現在腦子一片混沌,她不自覺靠近身邊的熱源,鬼氣逐漸環住了謝青硯的脖頸,化成千絲萬縷,順著他的領口和袖口鉆了進去,不住地在他皮膚上游走,細碎的哭聲帶著勾子。
隨著最后一絲元氣灌入,謝青硯平靜地把季朝汐放在了床上。
他的道袍已經被鬼氣揉散了,領口微微散開,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,藏在袖袍里的手微微發顫。
謝青硯沒再看床上的季朝汐,他關上門,盤坐在屋外,冷冷地念著經文。
“大道無形,生育天地;大道無情,運行日月……”
但每當他停下,那股幽香卻不自覺地環繞在鼻尖,他的眉頭緊皺,經文誦得越來越快。
這一念,就是一整晚。
晨曦還未穿透云層,空氣中彌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,鳥鳴劃破了寂靜,院里的竹尖還帶著一絲絲露水。
謝青硯緩緩睜開了眼睛,在看到近在咫尺的人時,他的眼里帶著一絲詫異。
季朝汐蹲在他面前,對他笑了笑:“謝道長,謝謝你救了我。”
謝青硯移開視線:“姑娘不必道謝,救人是貧道的責任。”
季朝汐跟在他身后:“可是我不是人啊。”
謝青硯補充:“救鬼也是。”
季朝汐委屈巴巴地纏著謝青硯:“謝道長,我的鬼氣好像出問題了,我現在欺負不了別人了。”
謝青硯的手頓了一下:“應該符紙的問題,這是道家的符紙,吸了自然不能傷人。”
季朝汐啊了一聲:“可是要是我下次再遇到王神婆了怎么辦,我更打不過她了。”
謝青硯垂著眸子:“那貧道以后給姑娘上香吧。”
“謝道長,你能不能供奉我,我也想要被人供奉,普通的紙錢不夠吃的。”
謝青硯應了一聲,坐了下來。
季朝汐看著謝青硯在紙上寫著她的名字,有些驚喜:“謝道長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謝青硯平靜地寫著,沒有說話。
季朝汐沒有在意,因為終于給她季朝汐燒紙錢上香了,只屬于她一個人的,而不用像那些孤魂野鬼去搶愿氣。
“這下我也有家人給我燒紙錢了。”季朝汐忍不住感慨。
謝青硯停了一下,還是沒說什么。
季朝汐在旁邊認真看著他寫字:“謝道長,你今天好像格外地不太愛說話。”
她幾乎是靠在桌子上,碎發掉在紙上,毛筆直直地穿了過去。
“謝道長,你救了我,那我可以報答你的,你想要什么,銀子還是想要嚇唬誰,我都可以幫你的。”
那股幽香一直縈繞在謝青硯鼻尖,氣味很淡,但比任何致幻的東西還要霸道,謝青硯緊皺著眉,突然覺得屋子逼仄了起來。
他下意識屏住呼吸,可是那個味道卻早就已經在他的記憶里扎了根。
謝青硯從小就是個沒什么情緒的人,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心里極為煩亂。
“謝道長,您在忙嗎?”門口突然傳來趙大戶的聲音。
謝青硯像是逃一般地離開了季朝汐身邊,打開了房門。
趙大戶看著謝青硯愣了一下,謝道長今天竟然這么待見他,他臉上不由得有光起來。
“謝道長,下人跟我說王神婆現在又去林檎園了。”
謝青硯點了點頭:“那貧道現在過去。”
趙大戶趕緊也跟著過去了,只是不知道為什么,他身上怎么總有一股涼氣呢。
謝青硯突然停下,看向趙大戶,趙大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:“怎么了謝道長。”
謝青硯收回視線,搖了搖頭。
趙大戶身上的那股陰氣一下消散不見了。
他在心里狠狠罵著王神婆,定是她在府中裝神弄鬼,所以府里總是陰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