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有商隊在半路燒紙錢了,季朝汐趕緊去蹭。
結果蹭到一半,她突然感覺周圍有一道視線在盯著她。
她身子一僵,看了過去。
氣氛凝滯了一秒。
王神婆!
季朝汐嚇得趕緊飄走了。
王神婆站在樹叢里,她的臉色忽明忽暗,看著前面逃走的季朝汐,她忍不住冷笑一聲。
混著道氣的鬼,有點意思。
王神婆枯黑的手一揚,大把帶著血腥氣的糯米朝季朝汐的方向飛來,季朝汐狼狽躲著,不停變著道,生怕沾到那些糯米。
糯米不小心濺到樹上睡著了的知了鬼身上,被濺到那部分瞬間冒出了黑煙。
知了鬼氣得一下清醒了,是誰在欺負它,它現在可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知了了,它現在可是一只知了鬼!
可是在看見樹下的王神婆時,知了鬼身子一顫,默默縮進了厚厚的樹葉里。
季朝汐飄得從來沒這么快過,但王神婆還是緊跟在她身后。
“我看你往哪兒逃!”王神婆冷笑著。
她一邊追,一邊搖著紅繩上的銅鈴,每一步都踩在季朝汐殘留的陰氣上,陰慘慘的鈴聲一直環繞在季朝汐耳畔,季朝汐的臉色越發蒼白。
“乖乖……快到婆婆懷里來……”
趙家主和小廝一出門就看見王神婆這癲狂的樣子,嚇得立馬叫出了聲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!”
這王神婆怎么看起來比鬼還可怕?!
雖然他倆還沒見過真正的鬼。
王神婆的施法被打斷,臉色一下沉了下來。
季朝汐咬咬牙,立馬朝謝青硯的屋子里飛去。
謝青硯剛起身,直接就被季朝汐撞了個滿懷,他看著她身上的傷臉色一凜:“姑娘……”
“砰——”
門猛地被踹開。
氣氛一下危險起來。
王神婆陰沉著臉,身上的鈴鐺一直搖著,看起來像個索命的惡鬼。
趙大戶無奈地跟她在身邊:“王神婆,這院里哪有什么鬼啊,這還是謝道長的院子,更不可能有鬼了。”
他在心里嘟囔,這院子里最像鬼的就是這王神婆。
剛剛她沖進來的時候,他好說歹說先跟里面的謝道長打一聲招呼,隨便進人家屋子多不合禮數啊。
結果這王神婆理都不理他,就直接把門踹開了。
“謝道長,王神婆偏要進來。”趙大戶無奈地看著謝青硯。
旁邊的小廝看著王神婆的臉色,想偷偷離開。
結果下一秒他的手就被趙大戶抓住了,趙大戶對他笑了笑。
這個笑容不是禮貌,而是警告!
小廝哭喪著臉留下來了。
“那女鬼呢?”王神婆陰惻惻地看著謝青硯,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紙。
謝青硯靜靜地看著她:“什么女鬼?”
王神婆的臉色扭曲了一瞬:“什么女鬼?她直接沖你屋子來的,你問我是什么女鬼?!”
謝青硯臉色未變:“王神婆想必是看錯了,貧道一直在屋內思考林檎園的事情,沒有見到什么女鬼。”
一聽到林檎園,趙大戶立馬反應過來:“對對對,王神婆,這謝道長道法深厚,哪有女鬼敢靠近他啊。”
王神婆嗤笑一聲:“道法深厚?毛頭小子而已。”
趙大戶趕緊為謝青硯抱不平:“王神婆此言差矣,謝道長可是天下第一觀太初觀的弟子。”
小廝抬了抬下巴:“還是大師兄呢!抓鬼無數。”
趙大戶用力點了點頭:“就是這樣。”
王神婆懶得搭理這兩個蠢貨,她把紅繩纏在門框上,紅繩上掛著滿滿當當的鈴鐺,她輕搖著鈴鐺,嘴里不住呢喃些什么。
屋子里頓時涌入一股氣流,趙大戶和小廝趕緊躲在謝青硯身后。
身上的葫蘆突然動了一下,謝青硯不著痕跡地輕撫著,葫蘆沒一會兒又平靜下來。
趙大戶剛開始還有些害怕,結果看到王神婆在那邊念了半天,沒半點動靜,愈發覺得她是在裝神弄鬼。
以前他就是被王神婆這裝神弄鬼的樣子嚇到了。
他現在底氣一下足了:“王神婆,要是叫不出來就去林檎園吧,謝道長有事情要問你。”
趙大戶對謝青硯笑了笑。
王神婆臉色不善:“就他?我王神婆都弄不了的事兒他能弄好?”
趙大戶挺直了腰桿:“不試試怎么知道。”
后邊的小廝跳出來:“王神婆,你花了我家家主那么多錢,一點效果都沒有。”
趙大戶趕緊攔住他,假意責怪:“別這樣說,王神婆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小廝嘟噥著,聲音剛好大到能讓王神婆聽見:“那也不能總是加價啊。”
兩人一通表演完,立馬跳回謝青硯身后。
王神婆冷笑一聲,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。
“王神婆,走吧。”謝青硯朝王神婆點了點頭。
王神婆冷哼一聲,直接朝林檎園走去。
謝青硯安靜地跟在她身后。
他取出一枚清魂丹,丹藥瞬間化成一縷青煙,飄進了葫蘆口。
旁邊的趙大戶一直在念叨,謝青硯的手輕輕撫摸著葫蘆的外壁,掌心泛著溫潤的光。
“謝道長,這天下真有長生不老藥嗎?”趙大戶好奇道。
謝青硯搖了搖頭:“趙家主,天命不可違。”
趙大戶小聲道:“您知道隔壁那李家主嗎,聽說他已經這個歲數了。”
趙大戶擺了個手勢。
“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的過程,如若違背天命,那必然會受到懲罰。”謝青硯靜靜開口。
趙大戶本來還想說些什么,但一想到記憶里李大戶的模樣,默默閉上了嘴。
此時的季朝汐正縮在葫蘆里,葫蘆口不住地滲進白光點點,那些點落在她的魂魄上,酥酥麻麻的,帶著一股源源不斷的暖意。
她感覺有什么東西一直在輕輕撫摸她,把她身上的痛感全抹去了。
終于到了林檎園。
林檎園看上去比之前更糟了,樹上的果子紫得發爛,還在冒著膿水。
趙大戶心疼得不得了,這些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。
“這就是你請來的道士,看起來也不怎么樣啊。”王神婆在旁邊陰陽怪氣。
謝青硯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畫了一個符,貼在旁邊的青石板上,符紙流出液體,直往青石板的縫隙鉆去。
王神婆臉色一變,就要上去阻止。
謝青硯攔住她:“王神婆也認識這符紙?”
王神婆冷笑一聲,眼里帶著些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