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殺意震懾的范圍干擾。
而是更為極端的、燃血焚意般的瘋狂爆發!
這血霧般的殺氣,帶著李飛絕境中不屈的意志與同歸于盡的慘烈,瞬間沖擊在撲來的四人心神之上!
四人前沖之勢同時一僵,仿佛撞入了一片粘稠的血色泥沼。
眼前幻象叢生,耳畔殺聲震天,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巨大的恐懼與寒意,攻勢為之一亂!
就是這一亂!
原本看似力竭倒下的李飛,眼中厲芒爆閃!
他根本未曾放棄混元劍!
那松開的手,不過是誘敵深入的虛招!
插地的混元劍被他以腳尖隱秘一勾,彈入左手。
同時,他壓榨出經脈中最后一絲魂力,混合著那爆發開來的血霧殺氣,全部灌注于劍身!
混元劍發出近乎哀鳴的顫音,劍身上黯淡的星辰光點齊齊一亮,旋即內斂。
李飛人隨劍走,化為一道凄絕的、燃燒著生命與意志的血色劍光,撞入了四人因心神被懾而露出的破綻之中!
沒有繁復的招式,只有最純粹、最直接的刺、抹、斬!
“嗤!嗤!噗!噗!”
四聲利刃入肉的悶響幾乎連成一片。
血色劍光掠過,李飛的身影出現在四人身后,單膝跪地,以劍撐身,劇烈咳嗽,每一聲都帶出淤血。
而他身后,那四名撲殺者僵立原地,脖頸、心口、咽喉等要害處,先后爆開凄艷的血花,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神情,頹然倒地。
擂臺上,還能站立的,只剩下重傷喘息、武魂受創的骨盾壯漢,以及搖搖欲墜、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的李飛。
壯漢看著滿地同伴的尸體,尤其是瘦高男子的慘狀,再看向那個渾身浴血、仿佛從地獄血池爬出、卻依舊撐著劍不肯倒下的年輕身影,一股徹骨的寒意終于壓倒了憤怒與貪婪。
這根本不是人!
是怪物!
是只知殺戮、不死不休的修羅!
他怕了。連勝固然誘人,但命只有一條。
對方那層出不窮的詭異手段、悍不畏死的搏命打法,讓他膽寒。
就算自己能殺掉此刻看似油盡燈枯的對方,又焉知這不是另一個陷阱?
自己武魂已損,狀態不佳,就算勝了,也難保不會被其他人撿便宜……
“我……”
壯漢嘴唇嚅動,眼中掙扎。
他想認輸,但看著李飛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,竟覺得“認輸”二字如此沉重,對方未必會接受。
李飛緩緩地、極其艱難地,用混元劍支撐著,一點一點站了起來。
他站得不穩,身體在微微搖晃,但脊梁挺得筆直。
他抬起血污模糊的臉,看向壯漢,沒有說話,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劍,劍尖微顫,卻堅定地指向對方。
那是一個無聲的、卻比任何咆哮都更決絕的宣戰:要么戰,要么死,沒有第三條路。
壯漢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,最終,在觀眾不滿的噓聲和怒吼中,他猛地轉身,不再看李飛,而是面向黑甲裁判,用盡力氣嘶吼:“我認輸!”
說完,他如同虛脫般,踉蹌著沖向擂臺邊緣,甚至不敢回頭,生怕看到那道血色劍光追來。
黑甲裁判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判斷李飛的狀態是否還能“處決”認輸者。
最終,或許是基于李飛那依舊挺直的脊梁和手中未曾放下的劍,冰冷的聲音響起:
“認輸有效。一零三七號,勝。獲得血酬五十枚。勝場累積:九。”
光柱落下,血酬入手。
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精純、更龐大的殺氣能量涌入李飛體內,但他已無力立刻煉化,只能憑借意志強行收束。
他沒有去看逃離的壯漢,也沒有理會觀眾的喧囂。
只是艱難地,一步一步,拖著仿佛隨時會散架的身軀,走向擂臺出口。
每一步,都在暗紅的石面上留下一個清晰的血腳印。
回到等待區時,周圍已空出一大片。
無人敢靠近這個剛剛完成九連勝、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“血人”。
那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冰冷刺骨的殺氣,令人窒息。
李飛尋了處最偏僻的角落,背靠冰冷的墻壁滑坐在地。
他先以顫抖的手服下身上最后幾顆保命的丹藥,然后立刻閉目,全力運轉《九天御劍真解》,引導藥力修復破損的身體,收攏散亂的魂力,鎮壓體內因過度催發而有些失控的殺氣。
他知道,自己傷得很重,非常重。
左肩骨骼裂開,頸側傷口差點傷及大動脈,內腑受震,魂力透支,經脈多處受損。
第九場,幾乎拼掉了他大半條命。
但,距離十連勝,進入內城,只差最后一場。
他更知道,這最后一場,絕不會給他太多恢復的時間。
殺戮場的規則,不會允許一個重傷員輕易獲得十連勝。
要么,在他狀態恢復前就安排戰斗。
要么,安排一個強大到足以碾壓重傷狀態的他的對手。
夜色(以穹頂光帶明暗判斷)漸深,殺戮場的喧囂似乎也稍減。
但李飛能感覺到,無數道目光,或明或暗,聚焦在他這個角落。
有貪婪,有敬畏,有好奇,也有冰冷的算計。
這些人,都想將李飛吃掉。
他如同受傷的孤狼,在黑暗中默默舔舐傷口,積蓄著最后的力量。
混元劍橫于膝上,劍身血污斑斑,卻隱隱與主人一同呼吸,一同等待。
第十場,將是終局,亦是新的開端。
要么,斬盡前路一切敵,踏入內城,繼續那通往殺神領域的血腥之路。
要么,便永遠留在這擂臺之下,成為他人通往王座的枯骨。
沒有第三條路。
李飛的意識沉入最深層的調息與感悟,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已遠離。
唯有膝上之劍,微微嗡鳴,渴望著下一場,也是最終場的——鮮血盛宴。
丹藥之力如同涓涓細流,緩慢而持續地修復著李飛千瘡百孔的身體。
混元劍元在魂核雛形的微弱牽引下,艱難地重新凝聚、流轉,每一次循環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。
但他緊守心神,任由痛楚沖刷意識,反而在極致的痛苦中,保持著令人心寒的清醒。
他不知坐了多久,或許兩個時辰,或許更久。
殺戮場內的聲浪似乎進入了一個相對平緩的間歇期。
就在他感覺外傷初步止血,內腑震蕩稍緩,但魂力恢復尚不足三成時,那催命的嘶啞擴音,再次響起:
“終場,單人場,十連勝挑戰資格戰。”
“參戰者,一零三七號,對陣,九十八連勝者,編號‘血屠’。”
“半刻鐘內,中央主擂臺入場。”
“此戰,唯一勝者,獲準進入內城。”
聲音落下,原本稍顯嘈雜的等待區,瞬間死寂,隨即爆發出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狂熱的喧囂!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