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金店內的血腥味尚未散盡,一聲凄厲到極致的慘叫突然劃破血色鬼域的陰霾,
從街道深處傳來,尖銳得讓人耳膜發顫。
黃子雅眼神一凝,立刻提著包裹著楊間頭顱的風衣,快步朝著慘叫方向沖了出去。
全志隆和全志壺本就緊繃著神經,聽到慘叫后渾身一哆嗦,下意識地跟了上去。
兩人縮著脖子,一邊快步奔跑,一邊警惕地掃視四周,
紅色鬼霧在身邊翻滾,陰冷的風裹著血腥味撲面而來,讓他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哥,這叫聲也太近了,那厲鬼是不是就在前面?”
全志壺壓低聲音,語氣里滿是恐懼,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幾分。
“別廢話,跟上黃小姐!”
全志隆咬著牙,強壓下心中的慌亂。
他很清楚,現在離黃子雅越近,就越安全。
一旦落單,他們絕對逃不過那只無頭厲鬼的毒手。
四層鬼域如同無形的迷宮,空間扭曲錯亂。
三人循著慘叫奔至目的地時,只看到一具倒在血泊中的新鮮尸體,
死者頭顱被硬生生捏碎,紅白之物混雜在暗紅色的血液里,場面慘不忍睹。
尸體尚有余溫,顯然剛遇害不久。
黃子雅停下腳步,神色凝重地看著尸體,帶著一絲懊惱與急切:“又來晚了……現在,距離之前那個遇害者才相隔不到三十秒。按照這種效率的話,不到一小時,這整條街道上的人都將會被殺光。”
全志隆和全志壺氣喘吁吁地趕到,以為黃子雅是在跟他們說話,連忙湊上前接話。
全志隆臉上堆著緊張的神情,連連點頭:“是啊是啊,這厲鬼也太兇了,殺人速度這么快。黃小姐,那接下來該怎么辦呢?我們得想個辦法阻止它啊!”
全志壺也跟著附和,聲音發顫:“是啊黃小姐,再這樣下去,我們遲早也會被它盯上的。它不會沖著我們過來吧?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眼神里滿是不安,死死盯著黃子雅,盼著她能拿出辦法。
可黃子雅壓根沒理會他們,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頭顱上。
她這番話,本就是說給楊間聽的。
紅色鬼霧中,她指尖微微用力,風衣包裹的頭顱里,
那只猩紅鬼眼輕輕轉動,楊間的意識也清晰地感知到了事態的失控。
此刻的無頭鬼影,操控尸身的手法越來越熟練,已然能借助四層鬼域的力量瞬移穿梭。
它每一次現身,都伴隨著一聲慘叫,而后便迅速隱匿在鬼霧之中。
只因雙手還戴著楊間那副隔絕鬼手能力的手套,無法取下完整頭顱,只能不斷捏碎受害者的腦袋,
陷入了“尋找-瞬移-殺人-隱匿”的死循環。
楊間的鬼眼快速掃視四周,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厲鬼氣息。
他很清楚,再這樣下去,不僅街道上的普通人會被屠戮殆盡,
一旦鬼影徹底掌控鬼域,就連他和黃子雅也會陷入絕境。
黃子雅沉默片刻,無奈地嘆了口氣,對著手中的頭顱輕聲說道:“這樣下去的話,只能等了。等那具尸體主動襲擊我,到時候才有機會。可萬一我擋不住它的攻擊,那我可就死定了。”
話音剛落,黃子雅腳下便浮現出幾行血色字跡,正是楊間的回應。
他同樣給出了“以自身為誘餌,靜待襲擊”的想法。
黃子雅看著字跡,緩緩點頭表示同意。
她環顧四周,目光鎖定了一處空曠的十字路口,這里沒有遮擋物,能第一時間察覺鬼影的蹤跡。
她抬手吹熄了手中的紅色鬼燭,燭火熄滅的瞬間,周圍的血色鬼霧似乎又濃稠了幾分。
她提著楊間的頭顱,靜靜站在路口中央,等待著無頭鬼影的降臨。
全志隆和全志壺跟在她身后,看到這一幕徹底傻眼了。
“哥……黃小姐這是要干什么?就這么站在這里等厲鬼過來?”
全志壺瞪大了眼睛,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,渾身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。
在他看來,這無疑是自尋死路。
全志隆的臉色也變得慘白,手心全是冷汗。
連黃子雅這樣的“朋友圈高手”都要被動等待,
還直言可能擋不住,更何況他們這兩個實力平平的馭鬼者?
“我怎么知道……”
他咬著牙:“或許這是朋友圈的戰術吧,以靜制動?”
話雖如此,他心里卻一點底都沒有,目光死死盯著四周的鬼霧,生怕厲鬼突然從某個角落竄出來。
兩人自始至終都將注意力放在周圍的風吹草動和黃子雅身上,
一會兒警惕地張望,
一會兒又緊張地打量著黃子雅的神色,
完全沒有留意到,被黃子雅提在手中的那顆頭顱,
眼窩深處的猩紅鬼眼正不斷轉動,暗中觀察著一切。
全志壺故意放慢腳步,縮到全志隆身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問道:“哥,那我們現在走還是不走?這地方太嚇人了,再待下去遲早要出事。
可如果走了,瞬間就會得罪朋友圈,之前我們費了那么大勁討好他們,所有忙碌的一切不就全部白費了?”
全志隆眉頭緊鎖,內心劇烈掙扎著
。走,意味著前功盡棄,以后再也得不到朋友圈的庇護,甚至可能被報復。
不走,就只能留在這里等死,那只厲鬼殺人如麻,根本沒有還手之力。
他沉默了許久,狠狠攥了攥拳頭:“再堅持一會兒!等黃小姐搞定這只厲鬼,我們就能安全離開了。現在走,就是自斷后路!”
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,每一秒都像在煎熬。
街道上的慘叫聲此起彼伏,時而在左,時而在右,位置飄忽不定,顯然是無頭鬼影在借助鬼域瞬移殺人。
黃子雅站在原地,聽得眼皮直跳,心中很不是滋味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慘叫聲背后的絕望,卻無能為力。
她和只剩一顆頭顱的楊間,都沒有辦法阻止鬼影的屠殺。
全志隆和全志壺縮在一旁,聽得心驚肉跳,雙腿發軟。
“哥,這慘叫聲越來越近了,它是不是在朝我們這邊過來?”
全志壺緊緊抓著全志隆的胳膊,身體止不住地發抖。
全志隆也慌了神,眼神里滿是恐懼,卻還是強裝鎮定地說道:“別慌,黃小姐在這里,它不敢輕易過來的。”
話剛說完,又一聲慘叫在不遠處響起,
嚇得他渾身一哆嗦,再也說不出安慰的話。
隨著時間推移,街道上奔跑呼救的人越來越少,慘叫聲也漸漸稀疏下來,
只剩下陰風呼嘯的聲音,以及鬼霧流動的細微聲響。
整個血色街道,彌漫著死寂與絕望的氣息。
突然,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從身后傳來,伴隨著冰冷刺骨的寒意。
黃子雅瞳孔驟縮,敏銳地察覺到腳下的影子多了一道輪廓。
那是一具無頭尸體的影子。
“來了。”
她低聲說道,身體瞬間繃緊,做好了應對的準備。
話音未落,一雙冰冷血腥的手掌猛地從身后探出,死死抓住了她的腦袋。
可怕的力量瞬間傳來,仿佛要將她的頭顱硬生生捏碎,骨頭發出細微的“咯吱”聲,劇痛席卷全身。
全志隆和全志壺看到這一幕,嚇得魂飛魄散,連連后退幾步,癱坐在地上,嘴里發出驚恐的呻吟。
“厲……厲鬼來了!”
全志壺渾身發抖,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,眼神里滿是絕望。
千鈞一發之際,黃子雅肩上的黑發突然動了起來,
如同有了生命一般,瘋狂生長、蔓延,瞬間纏住了無頭尸體的手臂。
濃密的黑發越纏越緊,如同鋼鐵繩索,暫時阻止了頭顱被捏碎的趨勢。
“撐住!”
黃子雅咬著牙,強忍劇痛,急忙轉過身,
雙手穩穩地將楊間裂開的頭顱擺放在無頭尸體的脖頸處,
用手扶著,不讓頭顱滑落。
她看著頭顱與脖頸的接口處,眼神里滿是忐忑:“拼得回去么?”
下一秒,奇跡發生了。
楊間脖頸處的傷口開始蠕動,黑色的霧氣與暗紅色的血液交織在一起,頭顱與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連接。
但遺憾的是,僅有承載著楊間意識的那一半頭顱拼接成功,
另一半頭顱依舊缺失,脖頸處留下一道猙獰的裂口,
深可見骨,
看起來詭異而恐怖。
“出現紕漏了。”
楊間的意識中暗叫不妙。
拼接不完整,意味著他無法完全掌控身體,
一旦黃子雅支撐不住,他將再次陷入絕境。
此時,黃子雅的狀態越來越差。
她身上的黑發越發濃密,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,已經覆蓋了她和無頭尸體近半的身體。
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黑發吞噬,這是體內厲鬼即將復蘇的征兆。
“快一點,我撐不住多久了!”
她急迫地喊道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楊間雖聽不見聲音,
但通過鬼眼,他能清晰地看到黃子雅的焦急神色,也能看到她被黑發吞噬的慘狀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立刻集中所有意識,嘗試用僅剩的那只鬼眼引導四層鬼域的力量,
試圖將另一半缺失的頭顱從扭曲的空間中“折疊”回來,與身體重新拼接。
但這需要精準的操控和足夠的時間,絕非一時半刻能完成。
“需要點時間。”
楊間在心中暗道,鬼眼的猩紅光芒越發熾盛,周圍的鬼霧開始劇烈翻滾起來。
黃子雅的狀態急劇惡化。
濃密的黑發已經覆蓋了她大半個身體,只剩下腦袋和雙臂還露在外面。
她雙腿發軟,感覺站不穩,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發叢中拉扯著自己,想要將她徹底拖入黑暗之中。
體內的厲鬼氣息越來越濃郁,意識也開始出現模糊。
全志隆和全志壺癱在地上,看著眼前的景象,徹底慌了神。
他們沒想到連黃子雅都陷入了絕境,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“哥,黃小姐好像快撐不住了,我們倆該怎么幫忙?”
全志隆顫聲問道,眼神里滿是無助。
在他們眼里,黃子雅剛才的呼喊,自然是在向他們求助。
可黃子雅依舊理都沒理他們,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頭顱的拼接上,對兩人的問話沒有任何回復。
她此刻早已自顧不暇,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去理會這兩個無關緊要的人。
全志壺看著黃子雅被黑發不斷吞噬,心里越發慌亂:“哥,黃小姐不理我們,這可怎么辦?我們要不要跑啊?”
全志隆死死盯著黃子雅,內心掙扎到了極點。
跑,就能活下來。
不跑,就只能陪著黃子雅一起死。
可他還抱著一絲僥幸,萬一楊間的頭顱能拼接成功,逆轉局勢呢?
“再等等……就再等一會兒!”
他咬著牙,聲音里滿是絕望。
黃子雅看著頭顱拼接進度緩慢,身體被黑發吞噬的范圍越來越大,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慘笑:“沒機會了么?”
她的聲音微弱,幾乎被陰風淹沒。
很快,她的半截身體便沉入了黑發之中,只剩下腦袋和雙臂還露在外面,意識也越來越模糊。
“楊……楊間!”她拼盡最后一絲力氣,朝著手中的頭顱呼喊。
全志隆聽到這兩個字,頓時愣住了,臉上滿是疑惑。
他拉了拉全志壺,小聲說道:“你聽到沒?黃小姐喊的是楊間?她是不是太慌了,慌得神志錯亂了?”
全志壺也皺起了眉頭,點了點頭:“是啊哥,她怎么會喊楊間?那家伙不是早就死了嗎?難道是嚇糊涂了?”
兩人你看我,我看你,都覺得有些莫名其妙,
心里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,
可具體哪里怪,卻又說不出來。
黃子雅依舊沒有理會他們,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。
下一秒,黑發中傳來的拉扯力驟然劇增,她的臉上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皮肉,鮮血瞬間涌出。
整個人被黑發拉扯著,脫離了無頭尸體的掌控,幾乎要被黑發徹底掩埋。
僅露在外的一雙手死死抓著無頭尸體的肩膀,想要支撐住身體,可沒過多久,便再也支撐不住,
雙手緩緩松開,朝著黑發深處沉去。
全志隆和全志壺看到這一幕,嚇得魂飛魄散,再也不敢停留,連滾帶爬地想要逃跑。
可就在這時,一只冰冷的手掌猛地抓住了黃子雅的手腕,阻止了她繼續下沉的趨勢。
兩人下意識地停下腳步,回頭望去,只見那具僅拼接了半個腦袋的尸體,竟然緩緩動了起來。
它的動作不再僵硬,也沒有了之前無頭鬼影的狂暴,反而帶著一絲沉穩。
這絕非無頭鬼影的行為。
鬼影操控尸身時,始終帶著一股失控的暴戾,而此刻的尸身,卻透著一股熟悉的氣息。
唯一的答案是:楊間的意識,徹底回歸了。
……
與此同時,藍星的直播間里,早已炸開了鍋。
彈幕如同潮水般刷屏,密密麻麻的文字覆蓋了整個屏幕,
觀眾們的爭論聲幾乎要突破屏幕,各種觀點交織在一起,混亂不堪。
“???什么情況?剛才那女的喊的是楊間?我沒聽錯吧?”
“我也聽到了!絕對是楊間!這女的為什么要喊一個死人的名字?感覺怪怪的,全程都透著一股詭異。”
“有沒有一種可能,這女的根本不是朋友圈的人?之前全志隆兄弟猜她是朋友圈的,會不會猜錯了?”
“樓上說得有道理!朋友圈的人怎么會喊楊間的名字?而且她全程都在對著那顆頭顱說話,根本不理全志隆兄弟,太奇怪了。”
“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!這女的行事風格根本不像朋友圈的人,朋友圈都是心狠手辣之輩,怎么會為了救普通人焦急?”
“等等!我突然有個大膽的猜測……如果這個女子是楊間的朋友呢?她不是來回收厲鬼的,而是來救楊間的!”
這條彈幕一出,直播間瞬間安靜了幾秒,隨后便掀起了更大的波瀾。
“臥槽?!這個猜測也太嚇人了吧!如果真是這樣,那全志隆和全志壺這兩個大棒國的家伙,不就是親手幫著仇人復活嗎?”
“大棒國觀眾呢?出來走兩步!你們的天選者怕不是傻子吧?幫著敵人救死對頭,這操作簡直絕了!”
“細思極恐!剛才那女的一直在對著楊間的頭顱說話,地上還出現了血色字跡,搞不好那些字跡就是楊間寫的!楊間根本就沒死透!”
大棒國的觀眾看到這些彈幕,瞬間炸了,不少人嚇得渾身冒寒氣,連忙發彈幕反駁。
“放屁!你們純屬做夢!楊間頭都被砍下來了,怎么可能還活著?這絕對是你們的臆想!”
“就是!真當我們大棒國的天選者是傻子嗎?那女的肯定是朋友圈的人,喊楊間只是口誤而已!”
“別在這里妖言惑眾!楊間已經死透了,就算那女的是他朋友,也救不活他!我們大棒國的天選者不會做錯選擇!”
“樓上的別硬洗了!剛才那尸體都動了,明顯是楊間復蘇了!全志隆兄弟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!”
“大棒國這次要涼了!幫著仇人復活,等楊間徹底恢復,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們的天選者!”
“吵什么吵!說不定只是厲鬼操控的新把戲而已,楊間怎么可能復活?坐等打臉那些造謠的人!”
“就是!無頭尸體動了又怎么樣?說不定是鬼影換了操控方式,跟楊間有什么關系?”
直播間里,支持楊間復蘇的觀眾與大棒國的觀眾爭論不休,彈幕刷得飛快,
各種觀點碰撞在一起,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有人為楊間的復蘇感到震驚,
有人為全志隆兄弟的愚蠢感到可笑,
也有人依舊抱著懷疑的態度,等待著后續的劇情發展。
而所有人都清楚,一旦楊間真的徹底回歸,整個副本的局勢,都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血色鬼域中,那具半顱尸體緩緩抬起頭,猩紅鬼眼在眼窩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。
楊間的意識徹底掌控了身體,他低頭看著被黑發纏繞的黃子雅,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隨后,他緩緩抬起手,朝著纏繞在黃子雅身上的黑發抓去。
一場遲來的反擊,即將拉開序幕。
不遠處,全志隆和全志壺癱在地上,看著那具動起來的半顱尸體,臉上滿是驚駭與茫然。
他們隱隱感覺到,自己似乎闖下了天大的禍,
之前所有的算計與討好,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笑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