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幽挑眉，她也沒辯解。兩個有獨立思想的人，又沒有特意去模仿，當然不可能一模一樣，熟悉的人能認出來也不奇怪。
“為什么要殺孟博士？難道不是孟博士給了你們生命？”楚幽故意問道。
按照她的切身體會，孟博士給了他們生命不假，但他們的生命說不好也是孟博士奪去的。
看樣子……孟9996的記憶芯片說不定也是沒被徹底抹除的那批，他知道些什么，也因此記恨上孟博士了。
果然，孟9996一聽到楚幽這話頓時冷笑一聲，“給了我們生命？你現在用了孟博士的身份，難道還不知道嗎？這個實驗基地就是為了完成品存在的，其他所有的殘次品都是養料。”
楚幽的眉頭皺了起來，“養料？誰是誰的養料還不一定呢……”
楚幽想說的是，她隱藏著完成品的身份就是怕被殘次品惦記上，淪為養料。
但是很顯然，孟9996是誤會了。
孟9996點了點頭，順著楚幽的話說道：“你果然是知道的，從前的完成品不就說明了一切？”
這一個個說話跟打啞謎似的，但楚幽還是從中提取了關鍵信息，“完成品？從前還有完成品誕生？”
孟9996看著她，眼中晦暗不明，“當然有了，如果不是那幾個完成品，他一個糟老頭子怎么可能養得起這么大一個實驗基地。”
楚幽能明顯感覺到他話里有話，但他卻始終不肯明說，這讓心無城府的楚幽稍稍有些著急。
她索性干脆直接問了，“那些完成品呢？現在哪兒去了？”
孟9996搖了搖頭，反問楚幽，“你還記得我是什么時候誕生的嗎？”
楚幽一怔，是啊，他編號這么后，按理來說誕生的時間應該會很晚，他是怎么知道這些秘辛的？
孟9996嘆了口氣，“這些也不是什么不能說的，我不想跟你動手。”
不知道這位“孟博士”到底是誰，但不能違抗孟博士的指令在他身上依舊有效，動手起來他十分被動。因此，能和平解決最好不要動手動腳。
楚幽這會兒也不想跟他動手了，她得搞明白其他的完成品到底哪兒去了，實驗基地制造這么多試驗品出來的目的是什么？從前一直云里霧里的東西，孟9996看樣子是知道些什么的。
“讓你的人都停手，我們暫且休戰。”楚幽自己休戰了，也沒忘記她的好搭子孟延。
孟9996沖著身后的試驗品下了命令，和楚幽兩人走到了這棟破損建筑的另一面。
兩人站在各自的光圈里，他們中間隔著縹緲的黑色迷霧，看不真切對方的面孔。
孟9996才道：“你應該知道的，試驗品激活需要記憶芯片。”
楚幽點了點頭，畢竟她擁有制造試驗品的親身經歷，這點還是知道的。
孟9996又接著說道：“如果將試驗品的記憶芯片替換成特定意識體，那么也可以說……完成品是某些特定群體的指定產物。”
楚幽原本混沌的大腦突然豁然開朗，她睜大了雙眼，反問道：“按你這么說，完成品都被他賣了？”
孟9996點頭，“是這樣。”
楚幽依然不解，她的手指抵著下巴，眼中帶上了幾分疑惑，“可是這又怎么樣呢？買賣自由，他賣的只是完成品軀殼，跟你們似乎也沒多大關系。”
孟9996看著眼前這位“孟博士”，他眼中的天真，自他誕生起，在整個實驗基地里也只在一個試驗品身上見過。
他下意識地懷疑這位是不是孟一，只是又一想，孟一當初幾乎是用命救了孟博士，怎么可能對他動手？
再說了，有試驗品的基因鎖在，她如果要對孟博士動手，恐怕也活不到現在。
孟9996隔著光圈和黑色迷霧看著對面的楚幽，將自己心中的猜測壓了下來。
“看上去跟我們沒有多大關系，但是……實驗基地里自從誕生起就是完成品的之前從未有過。”孟9996解釋道。
楚幽渾身一震，那她的誕生……或許只是系統操縱的BUG，其他的完成品都是要靠殘次品之間互相吞噬？
孟9996見狀又接著說道：“現在最有可能晉升為完成品的就是孟9998，而成為完成品之后，為了讓她的軀殼出售出更好的價格，她的意識體會被抹殺……”
楚幽的瞳孔驟然緊縮，一想到許姐姐的意識會再次被抹殺，她整個人都要顯得尖銳了幾分。
就聽她下意識地反問道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孟9996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憶，他慢慢低下頭去。
就在楚幽疑惑他到底是不知道，還是不想說的時候，就見孟9996緩緩開口了，“基地在記憶芯片抹殺的時候出了問題。”
楚幽：“？！！！”
她此時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，她想她應該是猜到了。
隔著光圈和黑色迷霧，她有些看不真切孟9996的神色，她不自覺地往前走了一步，就聽到孟博士又接著說道：“在我成為孟9996之前，我也曾是一個完成品。”
楚幽抿了下唇，沒有說話，但她知道自己猜對了。
孟9996也是才誕生不久，他怎么會這么快就查清楚這些？只有一個可能，在記憶芯片循環利用的時候，那批沒被星盜們完全處理的記憶芯片也包括了他的意識體。
也正是因為如此，他才知道，他們努力追求的完成品，高戰力，在基地眼中只不過是個大點的螞蟻，他們想要他的軀體，就有一萬種方法弄死他。
甚至就連他的基因鎖都限定了他，不能違抗孟博士的任何指令。
“上一次，我吸收了一個高級試驗品的特殊基因序列，也成功將自己的基因序列送上了百分之百。我好不容易再次擁有了生命，努力將自己提升成完成品，我以為自己站在了實驗基地的頂端，卻沒想到等待我的卻是被抹殺……呵呵，真是可笑。”
楚幽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孟9996，她平時不怎么相信孟9996，每次遇上他都多有防備。
但這一次不一樣，他說的許多細節都對得上號，她的直覺也向來很準。
孟9996終于停止了訴說，他抬起頭來看向了眼前的“孟博士”，說道：“我知道你不是他，跟人交易的也不是你。”
楚幽點了點頭，她哪兒知道什么交易……要不是他說，恐怕自己還得再摸索一陣子。
對面的孟9996又接著開口了，“雖然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誰，但如今你既然占用了孟博士身份，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將這身份還給他。”
楚幽再次點頭，這是肯定的，她就是想還也還不回去了，孟博士已經被她殺了。
“作為交換，我可以將收集到的有關孟博士的信物交給你。”孟9996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楚幽：“？？什么信物？”
楚幽話音剛落，就看到孟9996手一抬剛準備將手中的東西丟過去，但在這瞬間似乎又想到了什么，翻過手，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。
在強光的照耀下，楚幽只看到了亮晶晶的兩團，那輪廓簡直太熟悉了……
她上前一步，伸手接過孟9996遞過來的東西，那兩團六邊形透明的碎片在她眼中徹底具象化了。
楚幽一怔，眉宇間有些無奈，她早就猜到了，這東西既然要出現在她眼前，她根本用不著特意去收集，該出現的就總會出現的。
這個六邊形透明碎片，她自己收集了二分之一，現在孟9996遞給她的正好是另外二分之一。
她將這四塊透明碎片拼湊在一起，剛好形成了一個透明的六邊形長條，看起來就像個鑰匙一樣。
“你的要求我可以答應。”楚幽攥緊了手中的透明鑰匙，抬眼看向了面前的孟9996。
他們此時之間的距離要更近一些，孟9996臉上的神色楚幽也看得一清二楚，因此也就沒錯過自己答應下來的時候，孟9996眼中突然溢出的欣喜。
然而，緊接著就見到楚幽扯了扯唇角又接著問道：“我們現在也算是合作關系了吧？”
孟9996一怔，點了點頭，就聽楚幽又補充了一句，“既然是合作關系，那我也有些要求要提。”
孟9996立刻正了神色，說道：“你請說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這么多，想必也知道記憶芯片是需要星盜來處理的吧？”楚幽雙手抱臂，微微歪了下頭，沖著他說道。
孟9996微微頷首，他當然知道，如果不是星盜在其中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，基地又怎么會容許星盜的存在？
才剛點了頭，下一瞬就聽到楚幽說道：“我希望實驗基地里沒有一只星盜，你能幫我達到嗎？”
孟9996震驚地看向了她，楚幽擺了擺手，“沒什么難度，現在這個基地里剩余的星盜原本就已經不多了。”
見孟9996似乎還有些猶豫，楚幽又多補充了一句，“如果你能做到，我敢保證，以后這個實驗基地將再無孟博士。”
等她通關的時候，直接帶走孟博士的身份卡，再加上這個唯一性的鑰匙，以后基地秘密將徹底被掩埋，屬于殘次品的時代將會來臨。
往后這個副本里人人都有缺陷，不會有什么天然的完成品來壓他們一頭。
當然……如果他們自己想不開要互相吸收別人的基因序列，那就不歸她管了。
孟9996在深思熟慮之后，似乎覺得楚幽這個提議確實不錯。
他可以一下子解決兩個威脅，以后屬于孟博士的威脅消失了，星盜們也將永遠不會影響到他們的生活。
“好。”孟9996答應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