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成?”于平安眉頭一挑,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,“這位會長,心確實夠黑的。”
“呵呵,還有更黑的。”
洛克斯看出來,于平安和米蘭的理念與長青會格格不入,如今又停了風月場的生意,幾乎是把矛盾擺到了明面上。
他想坐穩副幫主的位置,就得徹底站在兄弟會這邊,把長青會的底抖干凈。
“瓦雷幫之前從港島運來的‘黑工’,還有風月場的這些‘女孩兒’,其實都是長青會那邊‘拐’來的。”
“每送來一個人,布萊恩都要給會長支付兩萬港元的費用,價格可不低。”
“除此之外,會長還會偶爾賣給布萊恩一些【年輕的貨】,布萊恩再轉手賣到歐洲,從中賺取暴利。”
“人渣!敗類!”米蘭猛地一拍桌子,臉色鐵青,“那些人要【年輕的貨】,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大多是從小培養,當成貼身管家、保鏢之類的,據說這樣能增加忠誠度。”
洛克斯解釋道,“不過,我還聽過一些更陰暗的用途,只是道聽途說,沒有實據,不敢妄言。”
他搖了搖頭,沒有細說,但米蘭和于平安早已猜到了幾分。
兩人的臉色愈發陰沉,眼中的殺機幾乎要溢出來。
于平安的腦海中,突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蘇先生!
蘇先生當初收集的那些【貨】,會不會有一部分,就流到了馬尼拉。
不對——
蘇先生、古董、被掉包、被追殺、長青會、布萊恩……
一個個碎片化的記憶在腦海中飛速閃過,如同拼圖般逐漸拼湊。
于平安的腦袋‘轟’的一聲,像是有什么無形的屏障被徹底擊碎,無數被遺忘的片段涌上心頭。
他猛地抬頭,眼神銳利如鷹,緊緊盯著洛克斯,情緒激動地追問:“洛克斯,瓦雷幫有沒有做過古董生意?!”
洛克斯被他突如其來的激動嚇了一跳,愣了愣才點頭。
“有!布萊恩確實通過長青會,做過幾次古董轉手的生意,不過都是暗箱操作,知道的人不多。”
“果然是這樣!”
于平安重重地靠在椅背上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“海洋,你怎么了?”米蘭連忙上前,滿臉關切地扶住他的胳膊。
洛克斯瞇起眼睛,心中暗自嘀咕:林海洋聽到【古董生意】就如此激動,難道他已經恢復記憶了?
而且他當初被丟進海里喂鯊魚,恐怕也和長青會、和這些見不得光的生意脫不了干系!
于平安靠在椅背上,指尖微微發白,心中亂麻一團,無數線索在腦海里瘋狂沖撞。
他早該想到的。
當初在白家船上出現的那批古董,再到蘇先生壓箱底的那批貨,兩件事的背后,都隱隱有那位會長的影子。
當初那批貨被人掉包,根本不是什么意外,分明就是長青會一手策劃。
再加上后來那道江湖追殺令。
那道追殺令,聽著簡單,可誰曾想過——
當時的于平安,是名震一方的東北千王。
齊魯王是他干爹,東北坐山虎是他義兄,四大家族之一白家的白牡丹是他未婚妻,洪門與他曖昧不清,嶺南三合會坐堂雞哥是他過命兄弟,整個東北要門,幾乎都是他的人脈。
就憑這層關系網,那些敢接追殺令的人,敢不掂量掂量。
為了一兩千萬,動他于平安,值不值?
當時情況危急,他來不及細想。
現在回頭一看,冷汗直流。
那次追殺他的,可不只是馬路博這種老牌江湖人,還有郭濤那種不要命的野路子。
他們就不怕殺了他之后,被他身后的勢力瘋狂報復?
答案只有一個。
發布追殺令的人,在江湖上地位高到恐怖,能一手遮天,能壓下所有雜音,能讓所有人都不敢插手。
能做到這一步的——
只有長青會。
于平安摸出一支煙,塞進嘴里。
洛克斯立刻上前,恭敬地幫他點燃。
米蘭和洛克斯都沒說話,安靜地等著他消化這翻江倒海的記憶。
一口辛辣的煙霧吸入肺腑,于平安眼神一點點清明起來。
他開始往更深處回想。
最開始,他金盆洗手、退出江湖時,張哥、白牡丹、洪可欣……所有人都勸他出山。
可后來,他被熊鵬盯上,被迫去查那批【丟失的古董】時,這群人卻齊刷刷勸他跑路。
或許從那時候起,他們就已經聽到風聲。
知道那批古董,是長青會掉的包。
知道查下去,會面對長青會的追殺。
甚至——
他們之中,有人本身就是參與者。
他一直懷疑,自已團隊里藏著兩張鬼牌。
一張,是熊鵬的臥底。
另一張,是那幫土耗子的內奸。
第一張牌,他現在越想越覺得是二驢,只是還沒實錘。
第二張牌,他一直抓不住頭緒。
可當長青會和土耗子的身份重疊在一起時,那張鬼牌,終于被掀開了一角。
白家,一直在拼命巴結長青會,想擠進長青會的門。
之前一直是白牡丹的大哥在跟會長接觸。
當然,也不排除她大哥死后,白牡丹親自跟會長合作的可能。
她的嫌疑,不輕。
可……還有一個人!
于平安狠狠咬著煙頭,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煙嘴咬碎。
那個人——是張哥。
夏夏曾經說過,她親眼看見,張哥和白牡丹的大哥一起,在巴結會長!
所以他也有嫌疑。
不——
絕對不是張哥!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于平安就猛地搖頭,心臟一陣抽痛。
一路走來,張哥待他,如同親弟。
在吉省為他保駕護航,在沈陽硬剛本地大佬,在船上、在齊魯、在姑蘇……
沒有張哥,他于平安走不到今天。
更何況!
那天晚上,河邊刺殺。
如果不是張哥替他挨了那一槍,子彈早就打穿他的心臟。
哪還有后來的死里逃生、流落馬尼拉?
鬼牌掀開了一角,可他卻不敢、也不愿去確認那張臉。
每一個被他劃進懷疑圈的人,都是他曾經最信任的人。
但這局牌,打到現在。
對方的牌已經全亮了出來,他還藏著一手。
接下來怎么打、怎么贏,全看他這個操盤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