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溫香軟玉入懷,一股幽香撲鼻而來。
周禮心頭微微一蕩,又瞬間恢復(fù)清明,低頭看向懷中之人。
李薇仰著臉,美眸中水光盈盈,臉頰微紅,嘴唇輕抿,一副嬌弱無力的模樣。
但那雙眼睛里,分明閃爍著得逞的光芒。
周禮心中雪亮。
這女人,裝暈?
他不動聲色,手臂微微用力,將她扶穩(wěn),關(guān)切道:“公主殿下,您怎么了?可是哪里不適?”
李薇順勢靠在他懷里,軟聲道:“本宮……本宮方才有些頭暈,多虧君侯接住。”
說著,她卻沒有要起身的意思,反而將身子更貼近了些。
周禮只覺得胸前一片柔軟溫?zé)幔羌獾挠南阌l(fā)濃郁。
他垂眸看著懷中之人,嘴角微微抽搐。
這婆娘,演得還挺像。
他輕咳一聲,正色道:“殿下既感不適,臣扶您到榻上歇息。”
李薇這才不情不愿地讓他扶著,在床榻邊坐下。
周禮退后一步,拱手道:“殿下保重,臣這便去喚太醫(yī)。”
“站住。”
李薇忽然開口,聲音不復(fù)方才的嬌弱,反而帶著幾分清冷。
周禮腳步一頓,轉(zhuǎn)身看向她。
李薇坐在榻上,抬眸怯怯地望著他。
她輕聲道:“君侯,本宮不想瞞你。”
周禮心中一動,面上卻不動聲色,拱手道:“殿下有何吩咐,但說無妨。”
李薇沉默片刻,忽然展顏一笑,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,幾分自嘲。
“君侯功力高深,許是已經(jīng)發(fā)覺了,而且這么久藥效也未發(fā)作。你可知……本宮為何要在茶中下藥?”
周禮眉頭微挑,也不裝了,淡淡道:“愿聞其詳。”
李薇看著他,眸光灼灼:“因?yàn)楸緦m想要個孩子。”
周禮一怔。
這答案,倒是出乎意料。
李薇見他不語,繼續(xù)道:“本宮今年三十,至今未嫁,朝中那些大臣,背地里不知說了多少閑話,什么‘長公主心高氣傲’、‘長公主眼高于頂’、‘長公主怕是嫁不出去了’,這些話,本宮都聽過。”
她語氣平靜,卻透著一股淡淡的涼意。
“可他們哪里知道,本宮不是不想嫁,是不想隨便嫁。”
李薇看向周禮,眼中光芒愈盛:“本宮見過的男人,要么是沖著本宮的身份來的,要么是些庸脂俗粉,文不成武不就,讓人提不起半點(diǎn)興趣。”
“本宮曾以為,這輩子就這樣了,守著這座公主府,了此殘生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忽然變得柔和:“直到本宮聽聞了君侯的事跡。”
“十七歲平遼東,十八歲破樂浪,十九歲定四州、擒青龍,文能作詩傳世,武能陣斬?cái)硨ⅰ!?br/>“更難得的是,君侯出身寒微,卻心懷天下,所到之處盡行仁義,百姓歸心。”
李薇站起身,緩緩走到周禮面前,仰頭看著他。
“昨夜畫舫之上,本宮親眼目睹君侯風(fēng)采,十三首詩,首首精絕,那一刻,本宮便知……”
她伸手,輕輕按在周禮胸口,美眸中光芒璀璨。
“這世間,能讓本宮心甘情愿生下孩子的男人,唯有君侯。”
周禮垂眸看著她,心中了然。
原來如此。
下藥、試探、邀入后堂、假裝摔倒……
他想起那杯“醉仙引”,想起那場比劍,想起李薇方才那些曖昧的言語。
“公主千金之軀,倒是豁得出去啊。”
李薇噗嗤一聲笑出來,花枝亂顫。
笑了片刻,她收斂笑容,認(rèn)真地看著周禮,輕聲道:“君侯,本宮方才所言,句句屬實(shí)。”
“本宮不是那些輕浮女子,不會用清白去害人,本宮只是……只是真的想要個孩子,一個……一個流著君侯血脈的孩子。”
她伸手,輕輕握住周禮的手,掌心溫?zé)崛彳洝?br/>“君侯若不嫌棄,今晚……便留下吧。”
周禮垂眸看著她。
燭光搖曳,映得她容顏愈發(fā)嬌艷,那雙美眸中滿是期待,卻也透著一絲忐忑。
堂堂長公主,皇室貴胄,此刻卻像個等待答案的少女。
周禮忽然笑了。
天予不取,反受其咎。
他伸手,輕輕攬住李薇的腰肢,將她帶入懷中。
“殿下盛情,臣若推辭,豈不是不識抬舉?”
李薇眼中瞬間迸發(fā)出璀璨的光芒,整個人軟軟地靠在他懷里,輕聲笑道:“君侯果然爽快。”
周禮低頭,在她耳邊輕聲道:“不過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李薇抬眸看他:“何事?”
周禮認(rèn)真道:“日后殿下若想下藥,大可直言,臣自己喝,省得殿下提心吊膽一整天。”
李薇怔了怔,隨即笑得花枝亂顫,粉拳捶在他胸口。
“你真是的……”
周禮大笑,一把將她抱起,往床榻走去。
帷幔輕輕垂落,燭火搖曳,映出兩道依偎的身影。
窗外寒風(fēng)呼嘯,屋內(nèi)卻春意曖昧。
……
……
清晨。
窗紙透進(jìn)淡淡的天光,炭火早已燃盡,屋內(nèi)卻依舊溫暖。
周禮睜開眼,垂眸看向懷中之人。
李薇伏在他胸口,青絲散落,遮住半邊臉頰。
露出的那半張臉上,紅暈未褪,嘴角噙著滿足的笑意。
她睡得正沉,呼吸均勻,偶爾輕輕蹭一下,像只慵懶的貓。
周禮輕輕抬手,將她散落的青絲攏到耳后。
動作雖輕,李薇卻醒了。
她睜開眼,對上周禮的目光,先是微微一怔,隨即臉頰飛紅,卻沒有躲閃,反而往他懷里又蹭了蹭。
“君侯醒了?”
聲音帶著幾分慵懶,幾分嬌媚。
周禮輕笑:“殿下睡得可好?”
李薇仰起臉,眸中水光盈盈,嘴角帶著滿足的笑意:“本宮從未睡得這般好過。”
她頓了頓,忽然伸手,指尖在周禮胸口輕輕畫著圈,小聲道:“君侯……本宮可是第一次。”
周禮心中早已了然,也是暗道不可思議。
李薇見他神色,嗔道:“怎么,君侯不信?本宮雖年過三十,卻從未讓任何男人近過身,昨夜……昨夜是頭一回。”
她說著,臉上紅暈更濃,卻笑得愈發(fā)燦爛:“沒想到,竟是這般……這般刺激。”
周禮看著她,心中微動。
堂堂長公主,皇室貴胄,守身如玉三十年,最后卻將自己交給了他。
這份情意,倒也不輕。
他伸手,輕輕攬住她的腰肢,溫聲道:“臣榮幸之至。”
李薇伏在他懷里,輕聲道:“本宮也是。”
兩人靜靜相擁,享受著這難得的安寧。
過了許久,李薇忽然開口:“君侯此番回遼東,可有什么打算?”
周禮道:“自然是發(fā)展青山堡,安撫流民,為陛下和朝廷盡忠。”
李薇抬眸看他:“只是如此?”
周禮低頭,對上她的目光,輕笑道:“殿下覺得,臣還該做些什么?”
李薇看著他,忽然道:“君侯可知,本宮手中握著什么?”
周禮心中一動,面上卻不動聲色:“愿聞其詳。”
李薇坐起身,薄被滑落,露出一截雪白的香肩。
她卻渾然不覺,只是認(rèn)真地看著周禮。
“本宮雖不理朝政,卻也不是無所事事。”
“這些年,本宮暗中結(jié)交了不少門客,遍布朝野,朝中那些大臣,有多少是真心效忠陛下,有多少是墻頭草,本宮一清二楚。”
周禮靜靜聽著。
李薇繼續(xù)道:“不止朝中,各州郡也有本宮的人,那些地方官的把柄、私密,本宮手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。”
她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絲笑意:“更重要的是,陛下信任本宮,讓本宮掌管皇室內(nèi)帑。”
周禮瞳孔微微一縮。
皇室內(nèi)帑!
那是皇帝的私庫,天下財(cái)富的匯聚之地!
皇帝這些年斂財(cái)無數(shù),竟然全都交給了長公主管理!
那么多疑的皇帝,竟然把自己的錢袋子交給長公主……
這個李薇,可能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簡單!
李薇見他神色,輕笑道:“君侯可知道,這意味著什么?”
周禮當(dāng)然知道。
這意味著,眼前這個女人,掌握著天下最龐大的財(cái)富網(wǎng)絡(luò)。
他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殿下為何要與臣說這些?”
李薇看著他,眸光灼灼:“因?yàn)楸緦m信你。”
她伸手,輕輕握住周禮的手:“昨夜之前,本宮只是仰慕君侯的才華武功,但昨夜之后……本宮知道,君侯是值得托付的人。”
周禮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殿下這是在向臣示好?”
李薇也不否認(rèn),坦然道:“是,本宮想與君侯結(jié)盟。”
她正色道:“君侯有兵,有將,有民心,本宮有錢,有人脈,有消息,你我聯(lián)手,天下何事不可為?”
周禮看著她,心中飛速盤算。
這女人的實(shí)力,遠(yuǎn)超他的預(yù)料。
這女人的野心,也是不可斗量!
難道……
難道她如此示好,并非只是單純的看上我了。
而是看上了我的實(shí)力?
周禮心中不免思索起來。
門客遍布朝野,掌握各方把柄,還管著皇室內(nèi)帑。
這樣的人若為敵,必是心腹大患。
但若為盟友……
管他呢!
先演戲再說!
周禮嘴角勾起一絲笑意,伸手?jǐn)堊∷难?br/>“殿下既然如此坦誠,臣豈能不識抬舉?”
李薇眼中閃過喜色,卻故作鎮(zhèn)定道:“君侯這是答應(yīng)了?”
周禮低頭,在她唇上輕輕一吻,笑道:“從今往后,你我便是盟友,殿下的事,便是臣的事。”
李薇這才笑出聲來,伸手摟住他的脖子,在他耳邊輕聲道:“君侯果然爽快。”
周禮將她摟得更緊,笑道:“殿下既掌內(nèi)帑,日后臣缺錢時,可要多照應(yīng)。”
李薇嗔道:“君侯這是要訛本宮?”
周禮大笑:“盟友之間,互通有無,怎能叫訛?”
李薇也笑了,輕輕捶了他一下,卻笑得很是開心。
兩人相擁而笑,晨光透過窗紙,灑在兩人身上。
又溫存過一陣,周禮便告辭了,李薇有些戀戀不舍,卻也不攔他。
周禮穿過回廊,繞過月洞門,剛到前院。
便見李薇的貼身侍女迎了上來,躬身道:“君侯,殿下吩咐,讓奴婢送君侯出府。”
周禮點(diǎn)點(diǎn)頭,跟著侍女往外走。
到了府門前,侍女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:“君侯,這是殿下讓奴婢轉(zhuǎn)交的,殿下說,日后若有事,可持此玉佩入府,無人敢攔。”
周禮他收好玉佩,翻身上馬,對侍女道:“替臣謝過殿下。”
侍女躬身道:“奴婢遵命。”
周禮一夾馬腹,青驪馬長嘶一聲,朝著皇宮方向疾馳而去。
是時候告別皇帝,回青山堡去了!
……
皇宮,御書房。
皇帝正與鎮(zhèn)北王議事,見周禮進(jìn)來,頓時笑容滿面。
“周卿來了!”
“哈哈哈哈!”
“昨夜月旦評,朕可是聽說了,周卿十三首詩,震徹洛水,吳云那廝當(dāng)場評你為‘千古風(fēng)流第一人’!”
“哈哈哈!好!給朕長臉!”
周禮拱手道:“陛下過譽(yù),陛下才是千古第一風(fēng)流,臣愧不敢當(dāng)。”
皇帝大笑:“周卿這張嘴,真會說話!”
鎮(zhèn)北王在一旁撫須而笑,眼中滿是欣慰。
周禮上前一步,正色道:“陛下,臣今日前來,是向陛下辭行的,要回青山堡去,為陛下拱衛(wèi)邊疆!”
皇帝聞言,笑容收斂幾分,嘆息道:“周卿這就要走了?朕還想留你在洛陽多住幾日,好好款待一番。”
周禮道:“陛下厚愛,臣感激不盡,但遼東、樂浪二郡尚有諸多事務(wù)需要處理,諸多流民也等著安置,臣不敢耽擱。”
皇帝點(diǎn)點(diǎn)頭,起身走到周禮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周卿忠心耿耿,朕心甚慰,去吧,回遼東好好干,朕等著你的捷報。”
周禮躬身道:“臣遵旨。”
鎮(zhèn)北王也起身,走到周禮面前囑咐了幾句。
周禮微微頷首:“殿下放心,臣省得。”
鎮(zhèn)北王也拍了拍他,不再多言。
周禮再次向皇帝行禮,轉(zhuǎn)身大步離去。
……
……
洛陽城外,官道旁。
祝靈早已帶著一隊(duì)親衛(wèi)等候。
見周禮縱馬而來,連忙迎上前去。
“君侯,一切都準(zhǔn)備好了,馬車?yán)镅b的是殿下讓準(zhǔn)備的吃食和御寒衣物,還有幾壇青山醉。”
周禮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洛陽城,巍峨的城墻在晨光中泛著金光。
這一去,不知何時才能再回。
但下次回來時,局面必將大不相同!
哼!
周禮笑著上車,大手一揮:“出發(fā)!”
青驪馬長嘶一聲,當(dāng)先沖出,在雪地里撒起歡來。
周禮的馬車緊隨其后,吱呀地朝著東北方向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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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2章 再別洛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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