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靈官的呵斥如同驚雷,卻未能震醒已被絕望和決絕充斥心靈的聯軍修士。
“自有手段?哈哈哈!”
聯軍統帥司徒擎天狀若瘋魔,披頭散發,眼中血絲密布。
“黑淵裂縫乃天地瘡疤,自古唯有以禁忌之主的福地為祭品,方能暫時填補!
這是流淌在歸墟之地所有生靈血脈中的禁忌知識!你等外來者,懂什么?!”
他猛地揮劍指向蒼穹裂縫中不斷涌出的、散發著極致惡意的黑淵魔物,聲音嘶啞。
“看看它們!每多存在一瞬,歸墟之地的本源就被侵蝕一分!
等它們徹底適應此界法則,就是真正的末日!
我等……等不起天帝的‘手段’!”
“眾將士!隨我沖鋒!哪怕以血肉之軀,也要為黑淵生靈鋪平道路,將那天帝……推入深淵!”
司徒擎天燃燒最后的本源,身先士卒,化作一道血色流星,悍不畏死地沖向王靈官布下的仙神防線!
“冥頑不靈!”
王靈官眉頭緊鎖,手中金鞭綻放萬丈金光,就要落下。
天帝仁慈,許其生路,但若執意尋死,他也絕不會手軟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罷了。”
一個平靜的聲音自凌霄寶殿內傳出,不大,卻瞬間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喊殺聲、魔物的嘶吼聲、空間的碎裂聲。
秦昊依舊端坐于寶座之上,甚至未曾抬眼看向那自殺式沖鋒的聯軍,只是淡淡開口:
“爾等既然執意要看朕的手段,那便……看著吧?!?/p>
話音落下的瞬間,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那無數射向凌霄寶殿的漆黑觸手,在距離寶殿尚有百丈之時,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絕對壁壘,驟然凝固在半空,再也無法寸進!
從裂縫中涌出的黑淵魔物,它們的癲狂嘶吼戛然而止,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,只剩下扭曲的身體在慣性作用下徒勞地掙扎。
就連司徒擎天那燃燒生命的沖鋒,也詭異地停滯在了半途,他臉上決絕的表情凝固,眼中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。
整個戰場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寂靜之中。
唯有秦昊,緩緩自寶座上站起身。
他一步踏出,便已來到凌霄寶殿之外,立于萬丈虛空,與那橫貫天穹的黑淵裂縫遙遙相對。
他并未看腳下如同琥珀中蚊蟲般的聯軍,也未看那些張牙舞爪的黑淵魔物,他的目光,直接穿透了裂縫,投向了那深邃、死寂、孕育了無數紀元惡意的黑淵最深處。
“以為憑借這點污穢,就能撼動天庭?”
秦昊的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,仿佛在評價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。
他緩緩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,對著那巨大的裂縫,輕輕一握。
“朕說,此地污穢,當凈化。”
言出法隨·天帝律令!
嗡——!
璀璨奪目、蘊含著至高凈化之力的紫金色帝焰,憑空自裂縫邊緣燃起!這火焰并非凡火,而是秦昊以金仙位格引動的天道凈火!
帝焰所過之處,那粘稠、污穢的黑潮如同遇到了克星,發出“滋滋”的哀鳴,迅速消融、蒸發!
那些剛剛爬出裂縫的黑淵魔物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便在帝焰中化為縷縷青煙,魂飛魄散!
凈化之火如同燎原之勢,沿著裂縫瘋狂蔓延,竟反向燒入了黑淵之中!
漆黑的深淵里,第一次被這煌煌帝焰照亮,隱約可見無數扭曲、痛苦的陰影在火焰中翻滾、湮滅!
“不——?。∵@不可能!!”
司徒擎天雖然身體被禁錮,但思維仍在,他目睹這顛覆認知的一幕,道心幾乎瞬間崩碎!
自古唯有犧牲才能暫時填補的裂縫,竟然被人以無上偉力……強行凈化?!
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疇!
秦昊負手而立,衣袂在帝焰的光芒中飄動,宛如巡天神王。
他感受著黑淵深處傳來的、更加暴怒和……一絲恐懼的意志,嘴角的弧度微微擴大。
“看來,只凈化門口還不夠?!?/p>
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而冰冷。
“得把這骯臟的巢穴……也打掃一遍才行?!?/p>
下一刻,更加磅礴的帝威從他體內爆發,整個凌霄寶殿與他共鳴,光芒萬丈,仿佛要直接……撞入那黑淵裂縫之中!
“天帝陛下!不可!”
王靈官見狀,面色驟變,急忙出聲勸阻。
“黑淵乃萬惡之源,規則混亂,天道不存!縱是金仙,貿然深入亦恐有莫測之危!”
巨靈神、鐘馗等眾神也齊齊色變,他們能感受到那裂縫之后傳來的、足以侵蝕金仙道基的恐怖惡意。
秦昊卻只是微微擺手,目光依舊鎖定那深邃的裂縫。
“無妨。朕倒要看看,這藏污納垢之地,究竟有何能耐?!?/p>
他的聲音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“況且,若不將其源頭清掃,今日退去,他日必成心腹大患。
朕既為天帝,豈容此等污穢覬覦朕之疆土?”
話音未落,他周身帝氣再漲!
那原本只是凈化裂縫邊緣的紫金帝焰,驟然化作一條橫貫天地的火焰巨龍,發出震徹諸天的龍吟,一頭便扎進了黑淵裂縫之中!
“吼——!”
帝焰巨龍所過之處,漆黑粘稠的黑淵能量如同沸湯潑雪,瘋狂消融退散!
隱藏在黑暗中的無數扭曲魔影,在凄厲的尖嘯中被瞬間蒸發!
秦昊一步踏出,竟真的緊隨帝焰巨龍之后,身影沒入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黑淵裂縫!
“陛下!”
眾神驚呼,卻見那裂縫在秦昊進入后,竟開始劇烈震蕩、收縮,仿佛整個黑淵都在抗拒這位不速之客的闖入!
…………
“他……他進去了?!
他竟敢主動闖入黑淵?!”
藥老的虛影劇烈顫抖,聲音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。
“瘋子!真是個瘋子!自古至今,從未有生靈敢如此!
那是連大羅金仙都可能迷失的絕地啊!”
而司徒擎天等聯軍修士,更是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們拼死想要推動的“填鎮物”計劃,目標卻自己走進了深淵?
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和準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