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令既下,步卒陣中列列巨盾轟然豎起,盾面相扣,如銅墻鐵壁般直面沖鋒,槍兵則于盾后凝神待發,槍尖斜指長空,寒芒畢露。
騎兵對步兵本有先天優勢,可一旦沖鋒之勢被扼,那優勢便會蕩然無存,秦廣與燕文鸞早已算準此節,只要盾陣能扛住這波雷霆沖擊,接下來便是漢軍的反擊時刻。
待敵騎逼近百步之距,馬蹄聲震得地面發麻,秦廣掐準時機,振臂大吼道:“出槍!”
“嗖嗖嗖——”
數千柄長槍,同時從盾隙之中刺出,寒光森然,沖鋒在前的敵騎猝不及防,紛紛被槍尖洞穿甲胄落馬,戰馬的悲鳴聲此起彼伏,鮮血瞬間染紅了陣前的土地。
可后續的草原騎兵,依舊是悍不畏死,眼中燃著悍勇的火光,踏著同伴的尸身與倒地的戰馬,迎著密不透風的槍林,硬生生撞向盾陣。
一波波戰馬的猛沖之下,前排持盾士兵臂膀震得發麻,漸有不支,數人被那千鈞巨力直接撞飛出去,盾陣之上赫然裂開了數道微小缺口,冷風與敵騎的喊殺聲,瞬間從缺口灌了進來。
附近的敵騎見狀,眼中頓時爆發出精光,立刻策馬揚刀從缺口猛沖而入,陣中瞬間喊殺震天,刀槍交擊之聲不絕于耳,雙方短兵相接,傷亡陡然激增。
可敵騎尚未來得及得意,突入陣中的戰馬便紛紛踉蹌栽倒,原來秦廣早已在陣中布下鉤鐮槍陣,地面上的鉤鐮槍縱橫交錯,槍尖暗藏,專挑馬腿勾斬。
戰馬猝不及防之下,被鉤鐮槍勾中腿腹,哀鳴著栽倒,騎兵也就此失了依仗,重重摔落在地,一時難以起身。
不等這些騎兵掙扎站起,兩側漢軍已然蜂擁而上,戰刀劈砍之間,血光四濺,慘叫聲接連響起。
燕文鸞一槍挑殺一名試圖起身反撲的敵騎,槍尖挑著鮮血甩落,隨后厲聲怒吼道:“速補陣形,違令者,斬!”
前排士兵聞聲猛然回神,縱使臂膀酸痛、血染征袍,也立刻俯身撿起地上的盾牌,互相配合著迅速填補缺口。
有人頂上空缺,有人加固盾面,不過片刻,那幾道被沖開的防線便再度合攏,依舊堅如磐石,將后續敵騎死死擋在陣外。
再看東方星耀這邊。
有大雪龍騎軍這等當世銳旅為根基,袁左宗這位騎兵大將臨場調度指揮,更有東方星耀、巨毋霸這等戰神級猛將一馬當先為沖鋒箭頭。
可以說,大軍鐵蹄踏地,推進之勢已經銳不可當,沿途敵軍陣形遇之即潰,根本無人能擋其鋒芒。
望著陣中左沖右突、所向披靡的東方星耀,路砝面色沉凝如鐵,眉峰緊擰,隨即厲聲喝道:“何人愿意領兵出戰,斬此敵將!”
可話音落下,他身邊竟瞬間陷入一片死寂,無一人應聲,唯有戰場的喊殺聲遙遙傳到這邊,使得場面一時略顯尷尬。
東方星耀此前與烏星海的那一戰,早已徹底打響了他的名頭,那一戰的悍勇傳遍兩軍陣營。
再加上雙方這幾個月來,在邊境大小惡戰連番,足足交手十幾起,彼此諸將的實力底細,早已被摸得透透的。
路砝身后的眾將,豈會不認得東方星耀?
此人雖在此戰中,僅出手寥寥數次,卻每一次都以雷霆之勢將對手給擊殺,死在他手中的神將,幾乎達到十個了。
可以說,此人乃是漢軍諸多猛將中,穩居前列的狠角色,他們之中任誰單獨出去一戰,都無半分底氣與之抗衡。
見此光景,路砝的臉色又鐵青了幾分,胸中怒意翻涌,指節攥得咯咯作響。
不過,他還是強壓著心頭的那股火氣,沉聲道:“猛虎縱然兇猛,遇我草原狼群也需退避三舍!”
“爾等皆是草原上,浴血拼殺的勇士,莫非竟懼一個小小的漢人武將不成?”
這話已然說得直白至極,明著提點眾將,若單人難敵,便合力圍殺便是,不必拘于單打獨斗的規矩。
此話一出,路砝身邊的將領終于有人應聲,打破了這凝滯的氣氛。
“末將巴爾格魯、巴骷魯,愿向將軍請戰,取那東方星耀的項上首級前來!”
只見兩員長相極為相似、身材魁梧的武將跨步而出,他們一身煞氣翻涌,聲如洪鐘地主動請戰,正是草原上有名的悍勇兄弟。
“將軍,末將沙隆思請戰!”
“末將庫塔請戰!”
“末將徹里布花請戰!”
“末將郭爾虎請戰!”
“末將帖木銀請戰!”
有了巴爾格魯、巴骷魯這兩兄弟帶了個好頭,其余諸將也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動,紛紛跨步出列請戰。
此刻,每個人心中都憋著,一股不服輸的勁,他們望著陣中那道耀眼的身影,眼底滿是不甘,心中更是篤定。
東方星耀縱使再勇猛,雙拳難敵四手,還能擋得住他們七人聯手圍攻不成?
七人同心,縱使對方是戰神,也定要將其斬于馬下,一舉揚草原鐵騎之威。
只可惜,人貴有自知之明,偏生這些人,最缺的就是這份清醒。
他們只看到了七人聯手的人數優勢,卻低估了東方星耀那深不可測的實力,這場不自量力的圍攻,從一開始便注定了結局。
“哈哈哈,好!這才是我長生鐵騎的血性,就該有這般鐵血勇士!”
見終于有人應聲請戰,路砝鐵青的面色總算稍緩,眉宇間的郁氣散了幾分,緊繃的下頜也稍稍松弛。
他心中清楚,東方星耀的戰績彪炳、實力深不可測,便是自己親自出手,也未必能占得上風,故而對巴爾格魯、巴骷魯他們七個人,從無勝算的奢望。
他此刻唯一的要求,便是讓他們拼盡全力將東方星耀死死拖住,斷了他沖陣的銳勢,能多拖一刻,便是為大軍爭得一分轉機。
“東方星耀,休得在此猖狂,我等七人,前來會你!”
巴爾格魯、巴骷魯兩兄弟并肩策馬,手中兵器寒芒乍現,沙隆思、庫塔、徹里布花、郭爾虎、帖木銀五人則緊隨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