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幾日圣城邪教徒的事情我已經(jīng)聽說了,還有之前出現(xiàn)在珀西瓦爾家的邪教徒,抱歉都沒幫上什么忙?!?/p>
索菲亞嘆了口氣揉揉眉頭,“之前珀西瓦爾家的家主選舉會議,我本來打算過去的,但是因為實(shí)在忙不顧身……”
“這種事沒必要道歉,”布萊克搖頭,笑道:“況且帝國的儲君插手一個伯爵家的選舉,這種事情會引發(fā)輿論的?!?/p>
“別動不動就是儲君什么的,”索菲亞鼓了鼓腮幫子,眼神帶著一絲幽怨,“我的身份真的有那么重要嗎?”
布萊克搖頭,“有些身份其實(shí)不是想要就可以擺脫的。”
索菲亞長嘆氣:“搞得我都有些想回西亞斯再讀幾年書了?!?/p>
說到這索菲亞抬頭看著布萊克,“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只以同學(xué)的身份相處?!?/p>
“事情結(jié)束后會有這樣的機(jī)會的?!?/p>
“嗯,希望吧?!?/p>
索菲亞從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遞給布萊克,“這個拿著吧。”
布萊克看了索菲亞手掌里躺著的金色徽章,伸手接過。
他清楚那是什么——布防官的身份徽章證明。
“這次皇城派往圣城一共三支從軍營直接調(diào)集的騎士團(tuán)和一支從邊境緊急召回的駐防軍,用這個他們會直接聽從你的調(diào)遣?!?/p>
索菲亞笑笑,“大姐說這是借你的,完事后記得還給她?!?/p>
“我會好好使用的?!?/p>
布萊克伸手接過收了起來。
“你剛剛說還想見艾莉絲?”
索菲亞點(diǎn)頭,樣子有些為難,“其實(shí)我這次特意過來的另一目的,就是想見一下她……”
索菲亞低著頭,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,飄浮著茶葉的水面倒映出眼底的淡淡憂傷。
“你……”
索菲亞抬眸看著布萊克。
“你其實(shí)一直知道真相,對吧?”
布萊克垂眸,沒有說話。
見此,索菲亞面露苦澀,“別誤會,我并沒有要責(zé)怪你的意思,相反我想要感謝你能夠在那種時候站出來幫助她?!?/p>
“幫助倒也談不上。”
“別這么說……”
索菲亞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:“在搞清楚當(dāng)時究竟發(fā)生了什么后,我差不多也能理解她為什么要做到這種程度了……”
布萊克沉默著。
他知道拉洛什家的事情與索菲亞并沒有關(guān)系,但是索菲亞心里的內(nèi)疚和天性里的責(zé)任感可能會成為她的負(fù)擔(dān)。
“我有和你說過我和她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?”
布萊克愣了一下,搖搖頭。
雖然玩過前傳艾莉絲傳的他了解艾莉絲和索菲亞兩人之間的過往。
但是他覺得索菲亞此刻可能需要一個傾瀉口,而現(xiàn)在時間還很多。
索菲亞端著骨瓷茶杯,指尖貼著微涼的杯壁,淺淺抿了一口溫?zé)岬牟琛?/p>
她側(cè)過頭望向窗外,細(xì)碎的雪花正無聲無息地落滿了檐角與枯枝。
“起初其實(shí)我們都很討厭彼此?!?/p>
…………
窗外的雪落得愈發(fā)洶涌,層層疊疊地覆滿了枝頭,將天地暈染成一片素白。
屋內(nèi)的壁爐里火焰正旺,跳躍的火光裹挾著暖融融的溫度,漫過每一寸角落。
“殿下,該去書閣了呢?!?/p>
“不要。”索菲亞趴在桌上無精打采地擺弄著桌上的毛筆端的羽毛,白嫩的臉肉嘟嘟的鼓著。
“可是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到了陛下規(guī)定的學(xué)習(xí)時間了呢?!迸偷穆曇粲州p又軟,帶著幾分哀求。
“稍微休息一天的話應(yīng)該沒什么吧?!彼延鹈衷诖竭?,輕輕吹了口氣,羽絮飄飛間,眼底帶著一絲疲倦。
負(fù)責(zé)照顧她起居的女仆露出苦澀的要哭出來的表情,絞著圍裙的手指泛白:“殿下,還請您不要為難我了?!?/p>
空氣里霎時靜了下來,只有壁爐里木柴噼啪作響的聲音。
索菲亞偏著頭,故意不去看女仆的表情,壁爐里噼啪作響的聲音讓兩人之間仿佛陷入了一種對峙。
就在這時,打破這沉默的是走廊上傳來的一陣腳步聲。
一陣輕緩的腳步聲,沉穩(wěn)又清晰,由遠(yuǎn)及近。
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,帶著一絲門外的寒氣,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(jìn)來。
“奧妮菲雅殿下?!?/p>
見到對方后女仆急忙行禮,同時悄悄抬起眼眸打量對方的臉色——整個宮廷上下幾乎沒有不犯怵這位二皇女的。
“二姐!”
除了這位三殿下。
索菲亞三步并兩步蹦跳的奧妮菲雅身前,對著奧妮菲雅露出一個笑臉。
“為什么我沒有在書閣看到你?!?/p>
奧妮菲雅看索菲亞面露不滿,問責(zé)的語氣中卻是帶著一絲無奈。
“二姐,外面落雪了?!彼鞣苼喗忉?。
“書閣里又淋不到雪。”
她抬手揉了揉索菲亞蓬松的發(fā)頂,聲音輕緩卻不容置喙。
“別找借口了,走吧,再磨蹭下去,父親又要派人來催了?!?/p>
聞言索菲亞扭頭求助似地看向女仆,后者直接別開視線當(dāng)做沒看到。
索菲亞撇了撇嘴,終究還是不敢違逆,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上奧妮菲雅的腳步。
女仆如蒙大赦,悄悄松了口氣,躬身退到了一旁。
兩人沿著回廊往書閣的方向走,寒風(fēng)卷著雪沫子從雕花欄桿外鉆進(jìn)來,掠過臉頰時帶著微涼的觸感。
轉(zhuǎn)過一道門,便是宮廷深處的訓(xùn)練場,白雪已經(jīng)落滿了半人高的兵器架,卻絲毫沒擾了場中揮劍的身影。
“大姐?”索菲亞的腳步頓住了,目光落在場中那道英挺的身影上。
卡珊德拉一身便衣,手中的長劍挽出凜冽的劍花,每一次揮砍都帶起呼嘯的風(fēng)聲,震落了肩頭的碎雪。
索菲亞幾乎下意識地要開口呼喊對方,但是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。
她這才注意到,正在揮劍的卡珊德拉身側(cè),靜靜站著一個陌生的女人。
那人穿著一身素色的薄衣,墨黑的長發(fā)未束,任雪花落滿發(fā)間肩頭,襯得那張臉愈發(fā)蒼白。
最惹眼的是她那雙赤紅的雙眸,在漫天白雪的映襯下,像兩簇燃著的火焰。
她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顏色的眼眸,不免有些失神。
而女人只是靜靜地站著,目光落在卡珊德拉的劍上,周身卻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,連呼嘯的寒風(fēng),在她身側(cè)仿佛都凝滯了幾分。
似乎是察覺到被注視,緊接對方的目光朝著她直直看過來。
對上那雙眼眸的一瞬間,隨著一陣寒風(fēng),索菲亞只感到渾身一涼,從身體涼到心里——那抹赤紅中沒有半分的溫度,像是刺骨的冰棱。
“接下來你應(yīng)該會經(jīng)常在宮廷里遇到她?!?/p>
一旁的奧妮菲雅突然開口。
“記得離她遠(yuǎn)一點(diǎn)?!?/p>
索菲亞這才收起視線望向奧妮菲雅好奇問道:“為什么呀二姐?”
“劍打磨的太鋒利會傷到自已?!?/p>
一向會耐心為她解答疑惑的二姐這次卻并沒有解釋,只是望著對方淡淡地說出了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