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道身影在風雪中疾馳,不過片刻便來到了陸言所說的位置。
這是一片看似尋常的冰原,入目之處盡是白茫茫的積雪,與極北之地其他區域并無二致。
寒風呼嘯,卷起漫天雪沫,能見度極低。
但陸言知道,就在這冰層之下數百米深處,天夢冰蠶正在睡覺。
“就是這里?”
千道流落在冰面上,雙腳輕輕一點,精神力向地下探去。
片刻后,千道流眉頭微皺:
“下方確有生命波動,但極其微弱,不像是修為第一的魂獸該有的氣息。”
陸言微微一笑:
“它刻意收斂了氣息,這家伙膽小如鼠,最擅長的就是隱藏自己。”
比比東環顧四周,沉聲道:
“既然確定了位置,那就動手吧。
以你我三人之力,破開這冰層不過片刻功夫。”
比比東抬起手,紫色的魂力已在掌心凝聚。
“且慢。”
陸言伸手攔住了她。
比比東看向他,眼中帶著疑惑。
陸言解釋道:
“老師有所不知,這天夢冰蠶實力雖弱,卻有一項極其難纏的天賦魂技——模擬。
它可以完美模擬任何物體的氣息,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。
一旦讓它察覺到危險,它立刻就會發動模擬,遁入冰層深處。”
“到時候,就算我們三人聯手,想在茫茫冰原中再找到它,也難如登天。”
千道流聞言,眉頭皺得更深:
“那依你之見,該如何是好?”
陸言沒有回答,而是走到冰層邊緣,蹲下身子,手掌輕輕貼在冰面上。
“我來。”
陸言身后蝶翼輕拍,七彩光芒漸漸浮現。
下一刻——
虛夢領域,開!
七彩光芒從他身上蔓延開來,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。那光芒所過之處,連呼嘯的風雪都仿佛靜止了一瞬。
領域技——化實為虛!
瞬息之間,領域范圍內的一切,皆可如夢境一般改變。
陸言望著身前冰層,輕輕吐出一字:
“散!”
下一刻,寒冰竟如同遇到烈日的積雪,無聲無息地消融。
沒有轟鳴,沒有震顫,甚至沒有一絲多余的能量外泄。
冰層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,被“抹去”。
千道流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這領域的力量著實可怕,就算是親眼所見,也不明白陸言這領域究竟有何作用。
這種手段,他活了上百年,聞所未聞。
比比東雖然早已見識過虛夢領域的奇特,但此刻看到陸言將這領域運用到如此精細的地步,眼中也不禁閃過一絲驚嘆。
十米。
五十米。
一百米。
兩百米。
……
直至數百米后,陸言感應到了。
下方,是一個巨大的空洞。
空洞中央,一頭龐然大物正蜷縮成一團,睡得正香。
找到了。
陸言睜開眼,收回手掌。
他們身前只留下一道直徑不過一米、深達數百米的垂直通道。
通道內壁光滑如鏡,仿佛天然形成,絲毫看不出是被某種力量強行開辟的。
“成了。”
陸言站起身,氣息并無半分不暢。
千道流走到通道邊緣,向下望去,以他的目力,也只能看到一片漆黑,深不見底。
“下方情況如何?”千道流問。
陸言嘴角微微揚起:
“它還在睡,睡得很香。”
比比東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說,縱身躍入通道。
千道流和陸言緊隨其后。
三道身影,沿著那條垂直的通道,向極北之地深處墜去。
通道很長。
三人下落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,才終于抵達底部。
三人落在地面,眼前的景象,讓他們同時屏住了呼吸。
這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冰下空間,足有上百平方米,四周的冰壁上,凝結著無數奇異的晶體,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冰窟中央那一片萬載玄冰髓。
那是一種深藍色的、半透明的物質,形態如同凝固的水流,又像是巨大的冰柱。
但它比普通的冰更加深邃,更加純凈,內里仿佛有星光在流轉。
每一塊萬載玄冰髓,都散發著刺骨的寒意。
那寒意之強,讓周圍的空氣都凝結成細密的冰晶,飄散在空中。
“這是……”
千道流目光一凝:
“萬載玄冰髓?竟然有這么多?”
他是識貨之人,自然知道萬載玄冰髓的價值。
這是冰屬性至寶,哪怕只有拳頭大小一塊,也足以讓任何修煉冰屬性武魂的魂師瘋狂。而眼前這片,足足有一大片。
甚至若是冰屬性魂師修至魂斗羅巔峰,可以憑借此物突破封號斗羅也不是難事。
而空洞中央,一頭龐然大物,正靜靜地蜷縮在那里。
那是一頭巨大的冰蠶。
它的身軀足有十數米長,通體晶瑩剔透,如同用最純凈的白雪雕琢而成。
此刻它正蜷縮成一團,圓滾滾的身軀上,一圈圈金色的紋路依次排列,在幽藍的光芒中閃爍著神秘的光澤。
一圈、兩圈、三圈……
千道流默默數著,越數越是心驚。
九圈!
整整九圈金紋。
那意味著,這頭冰蠶的修為,已經達到了九十萬年。
而在第九圈金紋之外,還有一圈極淡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紋路,正隱隱成形。
那是即將突破百萬年的征兆。
千道流倒吸一口涼氣。
他活了上百年,見過的十萬年魂獸不在少數,但九十萬年的魂獸,別說見過,連聽都沒聽說過。
這等修為的魂獸,按理說應該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。
可眼前這頭龐然大物,此刻卻蜷縮成一團,睡得正香,那圓滾滾的身軀隨著呼吸輕輕起伏,竟透著幾分……憨態可掬?
“這……”
千道流張了張嘴,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。
比比東的目光也落在那九圈金紋上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。
她曾是羅剎神的傳承者,見過的強者不知凡幾,但九十萬年的魂獸,她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。
更讓她心驚的,是這頭魂獸散發出的精神力波動,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恐怖。
陸言微微一笑:
“正是。”
“它活了數十萬年,幾乎從不戰斗,所有精力都用來修煉和睡覺,魂力純凈得如同初生的嬰兒。
精神力龐大卻毫無攻擊性。”
“這樣的魂獸,簡直是上天賜給精神系魂師最好的禮物。”
千道流和比比東對視一眼,都沒有說話。
他們終于明白,陸言為什么如此執著于這頭魂獸。
對于普通魂師來說,這頭冰蠶或許只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。
但對于陸言這種走精神力路子的魂師,這頭冰蠶,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寶藏。
“現在該怎么辦?”
比比東開口問道。
她雖然見多識廣,但面對天夢冰蠶這樣特殊的魂獸,也是頭一遭。
陸言卻依舊神色輕松。
他緩緩向前走了幾步,在距離天夢冰蠶十米處停下。
“不急,讓我先與它談談。”
千道流一怔。
比比東也愣住了。
談談?
和魂獸談?
兩人面面相覷,但最終都沒有出聲阻止。
因為他們知道,這個少年,總能做出一些超出他們想象的事。
陸言盤膝坐下,閉上雙眼。
下一瞬,他的精神力如同輕柔的霧氣,緩緩向那頭沉睡的巨獸飄去。
不是攻擊,不是侵入,而是一種極其溫和的、如同夢囈般的觸碰。
“醒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