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四章
濱江花園，顧家少女的閨房。
夕陽余暉像打翻的橘子汽水，順著半掩的窗簾縫隙淌進來，把大床染得金燦燦的。
空氣里混雜著特有的桂花香，還有剛拆封數(shù)碼產(chǎn)品特有的工業(yè)味兒。
葉蓁蓁正跪坐在床邊，鼻尖亮晶晶的冒著一層細汗。
手里捏著張透明貼膜，大氣都不敢喘，正跟那臺白色iPhone 4較勁。
那全神貫注的架勢，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拆彈。
“顧然，你別亂動……歪了，又要歪了！”
少女嬌嗔地拍開顧然伸過來的爪子，小臉緊繃，“這可是公司資產(chǎn)，要是貼壞了，我這個‘專員’第一天就得引咎辭職。”
顧然斜靠在床頭，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，心里軟得一塌糊涂。
他順手撈起旁邊那臺黑色的iPhone 4，三下五除二撕掉保護膜，動作粗獷得像是在撕快遞包裝。
“葉專員，設(shè)備是用來服務(wù)的，不是用來供著的。”
把玩著手里沉甸甸的鋼化玻璃與不銹鋼中框，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，“來，別貼了，先履行你的職責(zé)。看看咱們公司的‘核武器’在iOS上的表現(xiàn)。”
說著，他點開剛下好的《水果忍者》。
屏幕一黑，一道冷冽的刀光劃過。
“我……我沒玩過啊。”專注的少女終于把膜貼正了，有些局促地接過他的手機，手指都不敢太用力。
“不會就學(xué)，這種全面屏手機的交互邏輯和以前用的半智能手機完全不同。”
顧然一邊講解，一邊身子不動聲色地往她身邊挪了挪，“來，往里點，我教你指法。”
少女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整個人就陷進了一個溫?zé)岬膽驯А?/p>
少年的胸膛緊貼著她單薄的后背，雙臂自然地從她腋下穿過，大手直接覆蓋在她的小手上。
這種幾乎要把人揉進骨子里的全包圍姿勢，讓開了22度的空調(diào)房瞬間燥熱起來。
“你……你說話就說話，別靠這么近，我...我媽還在家呢。”葉蓁蓁身子僵直，耳根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。
“那不更刺...咳，不貼近點怎么看屏幕？這叫沉浸式教學(xué)。”
顧然微微低頭，溫?zé)岬臍庀⒅苯訐湓谏倥舾械暮箢i上，惹得她一陣輕顫。
葉蓁蓁：“？？？”
總感覺這狗東西話里有話？！
但不得不說……葉淑蓮就在一墻之隔的客廳看電視。
這種在眼皮子底下作案的背德感，簡直刺激得讓人頭皮發(fā)麻。
“看好了，手指要滑得快，別猶豫……”
顧然帶著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劃過，一個個紅彤彤的西瓜在刀光下炸裂，果汁特效濺滿屏幕。
但葉蓁蓁此刻腦子里全是漿糊，顱內(nèi)多巴胺瘋狂分泌，俏臉紅得快要滴血。
屏幕上蹦出來的是西瓜還是炸彈，她早就分不清了。
“哎呀，炸到了！”
屏幕上一聲悶響，游戲結(jié)束。
“反應(yīng)太慢了，葉專員。”顧然非但沒松手，反而把下巴擱在了她肩膀上，“這測試數(shù)據(jù)不合格啊，是不是得交點‘學(xué)費’補補課？”
葉蓁蓁下意識轉(zhuǎn)頭，正對上少年那雙漆黑的眸子。
剛想反駁，唇瓣卻被一股溫?zé)岱饩}。
“唔……”
少女手里的iPhone 4滑落在被褥上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窗外的蟬鳴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，狹小的空間里，只剩下兩人交疊的心跳聲，震耳欲聾。
良久。
“蓁蓁，小然，出來吃飯了！”
客廳里突然傳來葉淑蓮的喊聲，像是一道驚雷，驚醒了沉溺在曖昧中的兩人。
少女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猛地推開他，慌亂地整理著略顯凌亂的藍色裙擺，一邊大口喘氣，一邊瞪著身旁的少年，眼波流轉(zhuǎn)間，滿是羞惱的嬌嗔。
后者則厚著臉皮舔了舔嘴唇，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：“嘖，這學(xué)費，我能交一輩子。”
“死樣！”
葉蓁蓁羞憤地掐了他一把，紅著臉跳下床，結(jié)果腿一軟差點滑跪在地上，趕緊扶著墻小跑出了臥室。
......
餐桌上，飯菜豐盛得有些過分。
紅燒獅子頭、清蒸鱸魚.......還有一大碗燉得金黃的土雞湯，熱氣騰騰地冒著白霧。
葉淑蓮看著兩個孩子，眼神慈愛中透著掩飾不住的離愁別緒。
“多吃點，到了青林，想吃我做的菜就得等放假了。”
葉淑蓮給葉蓁蓁和顧然夾了個獅子頭，說著說著，眼眶就紅了，“一轉(zhuǎn)眼，你們都成了大學(xué)生了。”
“媽，您看您，高興的日子哭什么。”葉蓁蓁連忙放下碗筷安慰，聲音也帶了點鼻音。
顧然也點頭附和，“就是就是，這大喜的....”
話沒說完，就被少女一記“死亡凝視”給憋了回去。
大喜你個大頭鬼！
顧湘城坐在主位，端著酒杯抿了一口，“欸，哭什么？孩子長大了，去上大學(xué)，是好事。”
老顧接著清了清嗓子，看向顧然，眼神變得嚴肅起來，“顧然，到了大學(xué)，一定要恪守本心。青林不比A縣，那是省會，水深得很。你那些小生意得守規(guī)矩，別惹事，要不到時候，我不一定能撈的起你。”
“明白，顧局長，堅決服從組織安排，絕不給您老人家抹黑。”顧然一邊扒飯一邊嬉皮笑臉地敬了個禮。
“還有，雖然你買車了，但我建議，在學(xué)校里盡量低調(diào)。”
顧湘城敲了敲桌子，語重心長，“年輕人，開個奧迪A6去報到，像什么話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個煤老板的兒子。車盡量就停在校外，別哪天讓仇富的給你刮了，犯不上。”
這番話把葉淑蓮聽懵了，葉蓁蓁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。
下一秒，她瞪大了眼睛，滿臉震驚：“小然，你自已掙錢買了輛奧迪？比你爸單位那輛新配的還貴？”
“咳咳。”顧然輕咳一聲，從兜里掏出那把帶著四環(huán)標(biāo)志的車鑰匙放在桌上，“其實還好，主要是做了個小游戲，運氣好掙了點。”
葉淑蓮盯著那把精致的鑰匙，又看了看老顧那張瞬間僵住的臉，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“喲，老顧。”
葉淑蓮斜睨了丈夫一眼，語氣里帶著幾分揶揄，“這就是你這兩天出門時，嘴里念叨的那個‘鐵皮包沙發(fā)’？那個‘浮夸又浪費’的四個圈？”
顧湘城正夾起一筷子青菜，聞言手一抖，青菜啪嗒掉在桌上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從宏觀角度分析消費心理！”老顧老臉一紅，梗著脖子反駁，“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，虛榮心太重，我這是在進行思想教育！”
“行了吧你。”葉淑蓮毫不留情地拆穿，“昨晚誰半夜不睡覺，趴在窗臺上盯著樓下那車看了半小時？還跟我感慨說這漆面真亮，比局里的破帕薩特強多了？”
“噗嗤。”葉蓁蓁實在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顧湘城被妻子這記“回旋鏢”打得威嚴掃地，老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只能尷尬地低頭猛喝了一口酒，嘟囔道：“那……我那是在勘查可疑車輛，排除安全隱患……”
.......
飯后，顧湘城借口抽煙，把顧然叫到了陽臺。
夏夜的風(fēng)帶著一絲燥熱，老顧遞給顧然一根煙。
顧然看著那根中華，一臉懵逼。
？？？
啥子情況，老子給兒子散煙？
“不用了爸，戒了。”他擺擺手，語氣滄桑得像個看破紅塵的老大爺。
顧湘城：“？？？”
你小子什么時候抽的？
看到老顧再度懵逼的眼神，顧然一樂，“開個玩笑，活躍下氣氛。爸，把我叫來啥指示？”
“小子，車的事，我不跟你計較。”顧湘城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奧迪，吐出一口煙圈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但有一件事，你得給我記牢了。”
“您說。”顧然收起了嬉皮笑臉，站直了身子。
“蓁蓁是個單純的孩子，你葉姨帶著她進咱們家門不容易。”
顧湘城的眼神變得犀利而深沉，“到了青林，你照顧她是分內(nèi)的事。但是，照顧歸照顧。”
說著話，老顧轉(zhuǎn)過頭，死死盯著他，一字一頓地警告道：
“在明面上，她是你姐！你小子要是敢在那兒給我搞什么‘先上車后補票’的破事兒，壞了人家的名聲，老子哪怕脫了這身警服，也得把你腿打斷！聽見沒有？”
下一秒，顧然臉上一副正氣凜然：“爸，瞧您說的，我是那種人嗎？我保證，絕對把她照顧得妥妥帖帖，一根毛都不少。”
心底卻默默補了一句：你自已說的嗷，明面上是姐，那私下可就……
“哼，最好是這樣。”顧湘城掐滅煙頭，轉(zhuǎn)身走進客廳。
顧然站在陽臺上，看著遠處青林市的方向，燈火輝煌，星河璀璨。
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浪琴表，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馬上開學(xué)了，他也去體驗體驗這雙一流的重本學(xué)校，大學(xué)生活到底好不好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