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操!”
周伍一聲驚呼,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楚逸正往嘴里扒飯,被他這夸張的反應嚇了一跳,看過去。
“咋了?”
周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最后干嚎了起來。
“啊,沒啥,哈哈,哎呦,我肚子疼!”
話音未落,他甚至不給楚逸任何反應的機會,抓著手機就一溜煙沖進了衛生間。
“砰”的一聲,門被關上。
楚逸瞪著眼睛,愣愣地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板。
這……這么急嗎?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已身前的飯菜,沉默了幾秒,然后默默的端起餐盤,坐到了離衛生間最遠的一張椅子上。
……
衛生間內。
周伍背靠著冰冷的門板。
他低頭,再次看向手機屏幕上那條扎眼的好友請求。
真要命!
他們這些保鏢,就算是隊長,日常工作也都是通過江助理或者張伯這樣的上級進行傳達。
誰會有老板的私人聯系方式?
現在,他不但有了,還是老板親自加的他。
用屁股想也知道是為了什么。
周伍在屏幕上劃過,點了“同意”。
幾乎是在他同意的瞬間,對方的消息就彈了出來,快得仿佛一直在屏幕那頭等著他。
【秦:讓楚逸再去拿藥。】
一條沒有任何語氣和多余字眼的指令。
看著這條消息,周伍的眉頭瞬間皺起。
藥?
什么藥?
他思索著,一下想起了什么。
這個星期,楚逸每天早晚都會從一個小小的白色藥瓶里倒出一片藥片,吞下去。
周伍的眼睛一下瞪圓了。
我去!
當時楚逸被隊長他們“護送”去主宅的時候,他正好去巡邏了,所以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。
但他確實聽楚逸提起過藥,說是家庭醫生給開的,專門治療他那個一直不好的腺體。
現在看秦川辭這條消息的意思……
那藥……
不會有問題吧?
想到這,周伍面色糾結,他握著手機,半晌,回了條消息。
【收到。】
發完之后,對面再也沒有了任何回復。
在衛生間里磨蹭了許久,周伍做了會兒心理建設,才愁眉苦臉的走了出來。
楚逸忙著吃飯,沒管他。
他緩慢的走過去,經過楚逸身后時,眼神鬼鬼祟祟的往楚逸的后頸瞟。
他知道自已現在這樣子真的很像個變態。
只能在心里瘋狂安慰自已。
這都是為了楚逸好啊……
周伍伸長了脖子,試圖看清那塊被頭發半遮半掩的皮膚。
楚逸后頸的短發有些長了,有點擋視線。
但即使如此,周伍還是看到了。
腺體的那一小塊皮膚,泛著不正常的潮紅,根本不是健康的膚色,皮膚好像也變得特別薄,皮下青紫色的纖細經絡都能隱約看見。
感覺只要輕輕一掐就會破。
咬的話……
打住!
周伍止腦,拋開亂七八糟的。
他想起來楚逸之前還跟他說過,那藥效果特別好,一吃就不疼了。
靠!
這特么就是欺負人自已看不到后脖子啊!
強烈的良心不安啃噬著周伍,讓他表情一陣扭曲。
楚逸正吃著飯,忽然感覺不對勁。
周伍從廁所出來半天了,怎么還不坐下,站在自已身后干什么呢?
他有些狐疑的轉過頭。
這一轉頭,正好對上周伍那雙死死盯著自已后頸的眼睛。
楚逸:“……”
他反應極快是抬手,“啪”地一下捂住了自已的后頸,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周伍。
“你在干嘛?”
周伍被抓了個現行,嚇得一個激靈,連忙擺手解釋。
“啊,不是的,我!我就看看,我感覺你這腺體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,在楚逸那越來越詭異的眼神下,聲音越來越小,徹底說不下去了。
一股心虛涌上心頭。
周伍深吸一口氣,索性破罐子破摔,按著指令說了下去。
“我就是看看!你那藥……是不是吃完了?”
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,“我看你那兒還是不太對勁,想起來剛剛在外面巡邏的時候,碰上醫生了,他讓我轉告你,讓你過去再拿點藥。”
聽到這話,楚逸警惕的表情才緩和了一些。
他松開捂著后頸的手,沒好氣地白了周伍一眼。
“拿藥就拿藥,你直說唄,不然就大方點說想看看情況,搞得那么心虛,我還以為你要干嘛呢!”
“哈哈,哈哈……”
周伍干笑兩聲,在心里對著楚逸瘋狂道歉。
對不起了兄弟!我也是沒辦法啊!我要在秦老板手底下混飯吃啊!
楚逸倒是沒怎么懷疑周伍的話。
那藥的效果確實立竿見影,他最近也的確吃光了。
“行,等我吃完就去。”楚逸低頭繼續扒拉碗里剩下的幾口飯。
周伍連忙點頭,逃也似的坐回了自已的位置上。
楚逸吃飯速度很快,解決完,把餐盤收拾好,隨后跟周伍打了聲招呼,便直接出了門。
他記得,家庭醫生是住……,那來著。
瞄準一個方向,楚逸走了過去。
很快,他們在一扇房門前停下。
楚逸敲了敲門,醫生的聲音響起。
“進來吧。”
聞言,楚逸直接推門邁步走了進去。
房間的燈光很柔和。
家庭醫生看到楚逸,臉上掛起了笑容。
“來了?”
楚逸點點頭,目光打量著這個房間。
這里看起來,不像醫療的地方,反倒像一間高級的私人休息室,布置簡約,但處處透露著昂貴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房間一側那面巨大黑色玻璃墻。
此刻正倒映著他的身形,看不清對面有什么。
楚逸指尖摩挲,瞇了瞇眼,收回視線,隨便找了張沙發坐下。
醫生走到他面前,開始進行例行詢問。
“藥吃完了嗎?”
“吃完了。”
“腺體應該不疼了吧?”醫生一邊說,一邊示意楚逸放松,戴上手套準備檢查,“有沒有什么其他不舒服的感覺?”
楚逸想了想,還是老實回答了。
“疼倒是不疼了,但還是有點怪。”
他皺著眉,努力形容那種感覺,“就是……有點脹,偶爾會感覺很燙、很麻。”
醫生聞言,臉上的神色依舊平常,仿佛這都在意料之中。
他仔細檢查了一下楚逸的后頸,然后直起身,從旁邊的醫療臺上拿出一根全新的針管和采血管。
“按理說,你這種單純的信息素刺激癥狀,很早之前就應該痊愈了。”
醫生的聲音聽起來專業又可靠。
“到現在還沒好,可能不只是受刺激那么簡單,或許有點輕微的病毒感染,為了保險起見,需要抽點血做個詳細的檢查。”
病毒感染?
楚逸愣了一下,仔細一想,好像也挺合理。
他自已的身體,他最清楚,腺體那塊地方確實還殘留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。
要是真有什么問題,早點查出來也好。
反正,又不花他錢。
見他點頭同意,醫生便熟練的為他抽了一管血。
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導管,緩緩注入采血管中。
隨后,醫生又從藥箱里拿出一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三無藥瓶,遞給楚逸。
只是這一次,里面的藥片數量明顯少了很多。
“這個消炎的,一天一粒,晚上睡前吃。”
楚逸接過藥,點了點頭。
他下意識地晃了晃藥瓶,又看了一眼被醫生小心翼翼收起來的那管血。
最后,目光還是落在了那面巨大的黑色玻璃墻上。
那面墻壁,總給他一種被窺視的感覺。
“醫生。”
楚逸忽然開口。
“那后面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