麥克阿瑟下令逮捕自已一事,把李適嚇出了一身冷汗。
原本計劃的按部就班建軍計劃,也被李適提前,凡是移民或者招工進琉球的漢人,16到50歲之間的男人全部被應召入伍。
國家可以慢慢建設,但是將軍的安全必須得到保障。
沒有個幾萬大軍睡在身邊,將軍那是夜不能寐。
雖然這幾萬大軍在漂亮國的海陸空大軍面前就像是擺設,但是人多一點,將軍心里才能踏實。
即使如此的喪心病狂,還把兩千朝鮮人的大部分給招入軍中,陸軍的人數也才堪堪達到三萬人,海軍也才五千人。
距離李適最初提出的五萬陸軍規模,目前還差兩萬個名額,至于琉球人現在還不考慮,畢竟也不能全用婦女和老人來建設琉球。
大量的美式裝備隨著運輸船進入琉球,M4謝爾曼中型坦克,巴祖卡火箭筒,105mm榴彈炮,M1加蘭德半自動步槍,M1919系列機槍,勃朗寧M2重機槍,威利斯吉普機動車輛等等。
這些裝備屬于半賣半送,也不枉李適把琉球賣得那么徹底,把杜魯門總統舔得那么開心。
即便如此,李適將軍私人腰包的兩億美金那也是如流水一樣往外花。
當然,李適雖然十分無恥的將琉球共和國的巨額貸款放入自已的私人腰包,但是將軍真不愛錢啊。
移民,拍馬屁,建軍哪一樣不花錢?這些錢可全部走的李適的私人腰包。
至于琉球政府,那真的是窮得尿血,全靠日本女人賣身勉強維持。
北平城,一破舊的小院子內。
“當年是我不想撤嗎?他們有錢的早就跑了,我能丟下家人一個人跑嗎?”
“現在回來了,說我是漢奸,是賣國賊,把我家抄了,教職革了,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是吧!”
咆哮的人叫趙錦堂,原北平大學的教授,37年時日軍進城太快,沒有及時撤走,后在偽北平大學文學院任教。
抗戰勝利后,國民政府進駐北京,這些汪偽政權時期的官員,文人肯定是要被清算的。
“爹。”聲音很輕。
趙錦堂猛地轉頭,女兒趙靜儀不知何時已站在屋門口,身子單薄,裹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。
“您別嚷了。”
“嗓子喊啞了,待會兒又該咳嗽了。快進屋吧,外面冷。”
趙錦堂張了張嘴,那股子同歸于盡般的怒火終于消散了一些。
趙靜儀這才走過來,將手里的舊布遞給他,
“擦擦臉吧,風大,灰都撲臉上了。”
她抬眼看了看天色,鉛灰色的云沉沉地壓著,
“煤渣子快燒完了,李嬸說胡同口煤鋪下午能來車,可咱們的錢。。。”
她頓了頓,沒往下說,轉了個話頭,
“昨晚窗戶縫又漏風,我找了點舊報紙,等會兒得再糊一層。還有,灶臺上的玉米面,只夠兩三頓了。”
她說的都是瑣事,是米、是煤、是漏風的窗戶,是明天、后天、這個冬天該怎么挨過去的現實。
每一個字,都比“漢奸”、“賣國賊”那些響亮的罪名更沉重地砸在趙錦堂心上。
“靜儀,”趙錦堂的聲音啞了下去,“爹。。。爹對不住你。”
“爹,不說這些了。”趙靜儀輕輕打斷他,語氣里沒有埋怨,只有認命般的平靜,
“天大的事,人也得吃飯,也得過冬。咱們想想辦法,總能熬過去的。”
“外頭冷,先進屋吧。我燒了點熱水,喝了暖暖身子。辦法。。。慢慢想。”
趙錦堂跟著女兒進了屋,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舊藤椅上。
憑什么?他想著。
自已半輩子埋首故紙堆,沒害過人,只想守著家小、教幾個學生。
國難當頭,自已沒當英雄的骨頭,可也從未寫過一句諂媚的文章去討好日本人,不過是照著舊課本,在刺刀影子下念幾句“之乎者也”罷了。
如今倒好,英雄們凱旋了,第一刀便砍向他這種掙扎求活的小人物。家沒了,名節碎了。
趙錦堂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旁邊歪斜的方桌,桌上堆著些雜物,最上面是幾張舊報紙。
忽然,他眼角瞥見一則邊角消息,字不大,標題卻有些扎眼,
“琉球共和國急聘各類技工、文員,待遇從優,負責安家,有意者速洽。。。”
“琉球。。。”趙錦堂喃喃念了一句。
這琉球他還真知道,頭段時間來覲見國民政府,在報紙上大肆傳揚,它的統治者好像是以前國軍的軍官,漢人。
此處不留爺。。。自有留爺處!
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,燒得他口干舌燥。
北京城是待不下去了,大學圈子里他已成了“漢奸”的代名詞,昔日同僚避之不及,街上偶遇的學生眼中也帶著鄙夷。
留在這里,只有凍餓而死,或是在無盡的羞辱中慢慢腐朽。
出去!離開這里!管它琉球是個什么地方!
憑本事吃飯,掙一份干凈的錢,養活一家人!
“靜儀,”錦堂的聲音有些發顫,手指用力點著報紙上的字跡,
“咱們走!離開這兒,去這個地方!”
靜儀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,
“爹。。。”她聲音很輕,帶著懇求,“我們的根在這兒啊,祖墳在這兒,街坊鄰居。。。”
“根?”趙錦堂打斷她,那一個字仿佛點燃了他壓抑許久的悲憤,聲音陡然拔高,
“我還有什么根?!學問的根,被人刨了!做人的根,被人踩爛了!”
趙錦堂猛地站起身,揮舞著手臂,仿佛要驅散這滿屋令人窒息的空氣,
“你看看這屋子!根?我們的根就是這漏風的墻,是那塊見底的糧缸,是明天不知道去哪弄的煤渣子!”
“靜儀,爹的脊梁骨。。。已經被人打折了,不能再讓你也跟著凍死、餓死在這兒!”
趙靜儀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外面世道亂,那琉球不知是狼是虎,想說背井離鄉的艱難。
可趙錦堂不再看她,仿佛怕多看一秒,自已這孤注一擲的決心就會動搖。
他從桌上抓起那份舊報紙,另一只手抓起那件破舊的棉袍,胡亂往身上一套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這上頭寫的招工處看看,成了,咱們就出海。不成。。。”
“爹!”趙靜儀終于喊出聲,帶著哭腔。
趙錦堂在門口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,
“等我回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