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婉低著頭,眼神有點飄,不知怎么的,她這會兒竟然有點緊張,手指都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緊。
王虎沒說話,指頭輕輕按在她的脈搏上,靜靜感受了十幾秒,然后松開了手。
“不是懷孕。”
他抬起頭,語氣肯定道。
“啊?”
周婉一愣:“不是……那、那為什么會停了一個月啊?”
“你這是體虛加營養不良,再加上情緒波動大,容易內分泌失調,自然就晚來了。”
王虎繼續說道:“而且你這脈象發虛,氣血也不足,有點輕微的貧血。”
王翠也驚訝了:“營養不良?她好端端的,咋還會營養不良?”
王虎點點頭:“你自已問她吧。”
王翠立馬看向周婉:“婉婉,這到底怎么回事?”
周婉低下頭,抿了抿嘴唇,好一會兒才小聲說道:
“我男人,他把錢都拿去賭了……輸得一干二凈,家里啥都沒剩下。”
“有時候連水電費都交不起了,更別提買肉買蛋了。”
“早上是白粥,中午晚上就青菜湯,偶爾還能吃口咸菜……身體能不垮嗎?”
說到最后,周婉聲音都低了,眼圈也泛了紅。
王翠聽得眉毛都皺起來了,咬牙罵道:“這個狗男人!真不是個東西!”
“你說這要是真懷孕了,那孩子咋辦?連口奶都喝不上,還不直接餓出毛病來?”
“幸好不是真懷孕。”
周婉輕輕松了口氣,“我……其實不想要孩子,我是真的不想跟他繼續過下去了。”
王翠輕輕拍了拍她手背,嘆了口氣:
“行了,你也別太難過,先把身體養好,身體最重要,暫時別想那些有的沒的。”
說完,她回頭看向王虎道:
“虎子啊,那你看看,她這身體你能不能幫她調一調?”
“起碼讓她氣色好點,幫她的月經改善一下。”
“能。”王虎點點頭,“我回去給她抓幾副中藥,調理氣血的,按時喝,三五天就能緩過來。”
“那太好了,麻煩你了。”
周婉看向王虎。
“不麻煩。”王虎擺擺手,轉身就走了。
回到家,他就找來幾種中藥,稱了份量,切藥、包藥、裝袋,一套動作利落得很。
沒一會兒,他又回了王翠家,把幾袋藥交給了周婉。
“每天早晚一副,連喝三天。”
王虎交代道:“還有,最近別吃寒涼的東西。”
“嗯,我記住了。”
周婉低聲應著,看著王虎的眼神多了幾分感激。
這時候,天也快黑了,村子里已經有人在做飯了,隱隱約約能聞到隔壁鄰居做飯的香味。
周婉看看時間,輕聲說道:“我該回家了。”
“你回個屁!”
王翠直接攔住她:“你那家現在那副鬼樣子,回去干啥?回去吃榨菜啊?”
“聽我的,先在我這住著,好好養兩天身子,等身子好點了再說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什么!你身子垮了,以后落下病根,以后你后悔都來不及。”
周婉張了張嘴,最后還是點了點頭:“那我這幾天就在你這住著。”
“這才對嘛。”王翠釋然一笑。
她轉頭又看向王虎:“虎子,你也別走了,在這吃飯吧,我給你炒個小炒肉。”
王虎擺了擺手:“算了,我得回去了,家里還有蘭芝呢。”
“那你把她叫過來一起吃唄,多添一雙筷子的事兒。”
王虎想了想,說道:
“那我在這吃也行,不過來回跑太麻煩了,我就不去喊蘭芝了,等我吃完飯回去,給她打包帶一份就行。”
“也行。”
王翠點頭說道:“我這會兒就開始炒菜做飯,你先歇著,等會開飯。”
她說完轉身進了廚房。
周婉站在院子中間,有點不自在,沖廚房喊了句:“姐,我來幫你吧?”
“別進來礙事,你現在啥也別干,趕緊去堂屋歇著去,屋里有電視,你看看電視。”
“那……行吧。”
周婉點點頭,轉身進了屋。
她走到電視機前,拿起遙控器按了幾下,屏幕黑著沒反應。
她皺了皺眉,站在門口喊了一聲:
“王虎,電視好像壞了,你會修嗎?”
王虎聽見喊聲,抬腳進了堂屋:“我看看。”
他蹲在電視前,檢查了電源接頭,又把后蓋打開,手指在線路板上摸了幾下,很快找到了問題。
“這根電線接觸不良,重新接一下就好了。”
王虎一邊說著,一邊將兩根線剝開,然后把銅絲纏繞在一起,又用膠帶把電線包起來。
“你試試,應該好了。”王虎合上了電視機的后蓋。
“好。”周婉點點頭,轉身去拿遙控器。
她剛走到桌邊,膝蓋一不小心磕在了桌角上,疼得“啊”地叫了一聲。
然后腳下一軟,整個人往前一撲,直直朝著王虎倒了過去。
王虎眼疾手快,本能地伸手去接。
下一秒,周婉就撲進了他懷里。
“小心啊。”
王虎下意識的伸出雙手,手掌卻正好不偏不倚地壓在了她胸上。
周婉也后知后覺,她整個人都僵住了,臉騰一下就紅了,腦袋一片空白,愣是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王虎也怔住了,他沒敢亂動。
可手掌下的觸感,即便是隔著衣服,都能感受到那份彈性。
雙方都愣了幾秒鐘之后,王虎尷尬地咳了一聲,趕緊松開手,把她輕輕扶了起來。
“對不住啊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王虎有些尷尬的說道。
“我,我不怪你,是我……沒站穩。”
周婉說完,趕緊低頭按了幾下遙控器。
電視打開,隨即傳來新聞聯播主持人的播報聲。
屋里的尷尬氛圍,這才算稍微松快了些。
不過周婉的臉還是紅紅的,低著頭不敢看王虎。
王虎裝作若無其事,眼睛盯著電視,心里其實也不太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