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綰前腳回到公寓樓下，江行淵后腳跟著到了。
她把車停在地下車庫里。
剛拿了包跟車鑰匙下車，就見他的車子，在她旁邊一處空著的停車位里穩(wěn)穩(wěn)停下。
江行淵熄了火，隨之也打開車門下來。
顧清綰站在原地瞥著身形挺拔的他，不高不低的問，“你這么閑，不用去公司嗎？”
“今天周末。”他淡淡的答，“打算休息一天。”
她沒再說什么話，也不管他，轉(zhuǎn)身便往電梯方向走去。
江行淵跟上她。
顧清綰進(jìn)了電梯，男人頎長的身軀也跟著進(jìn)來，她還沒什么動(dòng)作，他便率先替她按下樓層數(shù)字。
他長得很高，這樣的身高和她同乘一個(gè)電梯，讓人覺得空間莫名逼仄狹小。
可她不說話，他似乎也沒打算出聲。
一直這么沉默著。
顧清綰終于忍不住從電梯內(nèi)壁光滑的倒映里，打量他。
這一看，她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這男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，深然著，似乎在端詳著什么。
于是顧清綰扭頭對視上他，懵懂不解，“你看我干什么？”
江行淵頓了頓，“你心情不好。”
她的心情幾乎是寫在臉上的。
雖然除了心情不好，神色悶悶不快這一點(diǎn)，看不出她別的什么情緒，但江行淵直覺感到，她心頭好像壓著什么事。
他望著她的臉，“從顧家離開之前，你就好像滿腹心事的樣子，怎么了？”
顧清綰不想說，抿了抿唇索然淡淡道，“沒什么。”
“是因?yàn)轭櫩偅瑔虗們耗概€是……前顧太太？”江行淵試探著，“或者都有？”
顧清綰眉梢漸漸蹙起，有些不悅的盯著他。
可她還沒有出聲，江行淵便定了定神色道，“我只是想知道，你究竟因?yàn)槭裁矗鋈蛔兊眠@么不高興。”
是什么影響了她的心情，讓她如此沉悶郁結(jié)。
如果只是因?yàn)楦檻?zhàn)柏起了爭執(zhí)的話，她不會(huì)這樣，而何雅穗跟喬悅兒即便讓她不快，也不會(huì)讓她像現(xiàn)在這副心事重重沉郁的樣子。
所以，是因?yàn)樗赣H嗎？
江行淵大約知道，她不太想提及她母親。
他闔了下眸子，“如果你實(shí)在不想說，我可以不再問。”
顧清綰的神色低沉，但最終還是回答了他，“算是都有吧。”
“都有？”
“你別管了，也別問了，我自己消化消化，很快就沒事了。”
她自己也說不清楚，具體是哪一件事，讓她突然感覺心口很窒息。
她只是覺得很煩，很壓抑。
迫切的想離開顧家，回到她自己的公寓靜一靜。
江行淵也看出來，她想要安靜的心思，于是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，不再吱聲。
電梯叮的一聲停下，門緩緩打開。
顧清綰率先走出去。
還在公寓這里盯著裝修的陳放，見到他們兩人從電梯里出來，吃了一驚。
他趕忙打了聲招呼，“大小姐，江總。”
顧清綰從喉嚨里隨意嗯了一聲，便埋頭朝著她自己的公寓踱步而去，伸手按下密碼。
陳放急忙朝踏出電梯的江行淵問，“江總，大小姐怎么了，你惹她不高興了？”
顧清綰心情不好，連帶著江行淵感覺自己的心情也變差起來。
他掃向陳放，看了兩眼，越看越覺得心塞。
于是他連回答的欲望都沒有，從陳放跟前走了。
陳放摸不著頭腦了，他這是問錯(cuò)什么話了嗎？
顧清綰打開公寓門后進(jìn)屋，她正要隨手帶上公寓門，門卻突然被一股力量抵住。
她回頭。
門外的江行淵一句話都沒說，不請自入的直接躋身進(jìn)來。
顧清綰，“……”
看著進(jìn)了屋，反手把公寓門帶上的男人，她無語凝噎著，“你是今天打算哪都不去，就這么一直跟著我了？”
“你這個(gè)樣子，我有點(diǎn)不放心。”
“……”
她尋思她除了心情不太好，臉色有點(diǎn)差之外，貌似也沒做什么值得他不放心的事吧？
他至于這么寸步不離的跟著她嗎？
江行淵望著她的五官，薄唇輕抿道，“今天不去公司，我閑著也是閑著，你可以不用理會(huì)我的存在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如果你不想說話，不想被打擾，我可以當(dāng)個(gè)隱形人，盡量不吵你。”江行淵凝視著她的眼睛，“讓我待在這里，嗯？”
“……那就隨你吧。”
她無話可說的轉(zhuǎn)頭，換了鞋子以后，把包包跟車鑰匙隨手扔在沙發(fā)里，往臥室方向走。
江行淵看著她的背影，沒有追上去的意思。
他從鞋柜里，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換上，之后他看了下時(shí)間，又打開公寓門，把陳放叫了過來。
陳放屁顛屁顛的湊到他跟前來，“江總，什么事？”
江行淵吩咐了他什么，顧清綰沒聽見。
她徑直進(jìn)了臥室里，一頭撲倒在床上。
江行淵果然說到做到，一個(gè)多小時(shí)了，他也沒來打擾她，就讓她自己安靜著。
許久都沒有聽到有什么動(dòng)靜傳來，根本無心睡眠的顧清綰，反而好奇起來。
他一路跟著她回來，還讓她同意留在公寓里，卻又根本不來找她。
那他在她公寓里干什么？
就那么閑著發(fā)呆，還是在忙工作？
最終忍不住疑惑，顧清綰從床上起了身，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。
但她并不在客廳里看見江行淵。
廚房那邊有隱隱約約的動(dòng)靜傳來，她循著聲音過去。
最后顧清綰看見，他既沒有在發(fā)呆，也沒有在忙工作。
而是在……廚房里下廚？
江行淵的聽覺顯然很不錯(cuò)，她的腳步聲在廚房門口響起，他便轉(zhuǎn)頭過來瞥向她，淡淡對她道，“再等一會(huì)，就可以吃東西了。”
香味飄過嗅覺，顧清綰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她的肚子早就餓了。
她抿了抿唇，倚在廚房門邊，看著他。
西裝外套被他脫下來，搭在餐廳的椅子上，他只穿著一件襯衫，一條滾燙得宜的西褲。
袖子被他挽在手臂上，他下廚的模樣，十分熟練。
可顧清綰的心中，卻很不是滋味。
“江行淵。”她倚著門，神情寡淡的看他，“之前我跟我爸在書房的談話，你都聽見了對吧？”
江行淵正切著胡蘿卜絲的動(dòng)作微頓。
他聲音聽不出情緒，繼續(xù)手上的動(dòng)作，“聽見了。”
“那你是怎么想的？”
“那不是意料之中的事么。”
他早就說過了，顧戰(zhàn)柏不會(huì)同意他們在一起。
江行淵回頭望了她一眼，眉眼清雋，“所以現(xiàn)在，重要的不是我怎么想，而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