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佳被嚇了一跳,臉色一變,咬著牙不情不愿地跪下。
“頭低一點,手掌貼地,身形端正。”
嬤嬤站在她身后,聲音冷硬:“再來!”
孟佳屈辱地照做,膝蓋磕在堅硬的地磚上,骨頭仿佛要裂開一般。
“再來!”
“再來!”
“再來!”
一遍又一遍,孟佳的膝蓋已經疼得麻木,額上滲出冷汗。
周圍的貴女們交頭接耳,眼神中透著戲謔與幸災樂禍。
“這便是孟姑娘?竟然連行禮都不會,難怪會被送來學規矩。”
“聽說她原本是從鄉下來的,也難怪沒規矩。”
“可憐啊,想嫁入國公府,卻連貴女的基本教養都不懂。”
孟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牙齒死死咬著下唇,眼中浮現出羞憤。
可是,她不敢反駁——因為教習嬤嬤根本不會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。
午膳時分,孟佳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偏殿,看著滿桌的精致膳食,終于露出放松的神色。
然而,她剛坐下,嬤嬤的聲音再次響起——
“膳桌上不得大聲喘氣,重新端坐!”
孟佳咬了咬牙,努力挺直腰背,端端正正地坐著。
“筷子拿錯了。”
“湯匙要用左手。”
“食不言,寢不語!”
“手肘不得碰桌!”
孟佳幾乎每一個動作都會被喝斥,她努力忍耐,手指僵硬地拿著筷子,卻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動了。
旁邊的貴女們優雅地用膳,時不時看她一眼,掩唇輕笑。
孟佳的臉漲得通紅,她根本吃不下東西,渾身僵硬得像木偶一般。
嬤嬤冷冷地開口,“你既然規矩不懂,那今日便不許用膳,等學會了再吃。”
孟佳猛地抬頭,不敢置信地看向嬤嬤:“嬤嬤,我已經一天未曾進食了……”
嬤嬤神色冷淡,語氣森然:“不懂規矩,怎配享用皇家的飯食?”
孟佳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,心中的羞辱與憤怒幾乎讓她窒息。
她只能死死忍住饑餓,咬牙坐在原地,看著別人吃完飯,自己卻連一口都吃不到。
夜里,孟佳終于回到自己的住處,才剛躺下,便聽到嬤嬤的聲音冷冷響起——
“起來。”
孟佳驚愕地坐起身,滿臉疲憊:“嬤嬤?這么晚了,還有何事?”
嬤嬤冷笑:“你白天學習太差,今夜需額外練習。”
孟佳愣住:“可是……其他人都回去歇息了。”
嬤嬤輕哼一聲,語氣冷漠:“她們都學得很好,自然可以歇息。”
孟佳的臉色蒼白,心中滿是憤怒,卻又不敢反抗。
她只能拖著疲憊的身子,在黑夜里繼續練習跪拜行禮,練習站姿和坐姿,甚至連如何倒茶都要一遍遍地重復。
“手腕要穩!”
“步伐要輕!”
“笑容要得體!”
一句句訓斥讓她頭皮發麻,腰背酸痛,雙腿發軟。
她已經整整一天沒吃飯,沒喝水,甚至沒休息片刻,如今手腳發軟,頭暈目眩,幾次差點摔倒。
“啪!”戒尺狠狠地打在手背上,疼得孟佳猛地一顫。
嬤嬤冷冷地說道:“孟姑娘,國公府的宗婦,若連這些都做不到,那便趁早回家。”
孟佳咬緊牙關,額上滿是冷汗,卻只能忍住不發一語。
她的心中充滿了絕望。
蕭家。
蕭楚之站在書房中央,眉頭緊鎖,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案上輕敲,眼底布滿疲憊和焦慮。
不凡和逍遙站在他面前,神色凝重。
“還沒有她的消息?”蕭楚之低聲問道,聲音透著沙啞。
不凡搖了搖頭,神色難得的凝重:“小公爺,我們已經派人查遍了京中各大客棧、城郊驛站,甚至連南北兩大商路的出入記錄都查了,可是……沒有盛姑娘的行蹤。”
逍遙也皺起眉頭,補充道:“屬下還讓人打聽了長公主府的動向,但長公主一直未透露任何有關盛姑娘的消息,連趙叔也閉口不談。”
蕭楚之的眼神微微暗了幾分,指尖收緊,壓抑著心頭的煩躁。
舒云……她到底去了哪里?
他已經失去她一次,絕不能再錯過。
他深吸一口氣,沉聲道:“既然京中無她的蹤跡,那就擴大范圍,去查查各地驛站和沿途的商隊。”
不凡和逍遙對視一眼,知道蕭楚之這次是下了死心要找到盛舒云,紛紛領命退下。
蕭楚之站在原地,沉思片刻,眼神逐漸堅定。
既然在京城尋不到她,那他便只能去找皇上,請求親自去尋。
御書房內,沉香裊裊,氣氛威嚴肅穆。
皇上身穿明黃色龍袍,正翻閱著奏折,眉宇間透著疲憊。
蕭楚之立于殿中,身姿筆直,眼神堅定。
“皇上,臣懇請暫時卸下職務,外出尋人。”
皇上手中的折子微微一頓,抬起眼眸,目光銳利地看著蕭楚之,語氣微沉:“你要請長假?”
蕭楚之單膝跪地,拱手道:“是。”
皇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悅,語氣不容置疑:“楚之,你身為國公府繼承人,又是京中重臣,怎可隨意離職?”
蕭楚之沉聲道:“臣自知職責在身,絕不會輕易請辭,只是此事對臣而言,至關重要。”
皇上微微皺眉,語氣透著幾分不耐:“你要找的人,是盛舒云吧?”
蕭楚之沒有隱瞞,拱手低聲道:“是。”
皇上冷笑一聲,放下手中的奏折,語氣意味深長:“你當初既然休了她,如今她愿意離開,你何必再追?”
蕭楚之的手指微微收緊,眼神堅定:“臣錯在先,臣自愿彌補。”
皇上目光沉沉地看著他,半晌未語。
許久,皇上才緩緩道:“你若執意去尋她,朕便要另派人接替你的職務。”
蕭楚之拱手道:“臣明白。”
皇上眼神微微一冷,敲了敲桌案,語氣不悅:“你倒是態度堅決得很。”
蕭楚之沒有辯解,只是垂眸靜待皇上的決定。
皇上望著他,目光深沉,半晌才嘆了口氣:“罷了,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。”
他瞇起眼睛,聲音透著威嚴:“一個月之內,不管你是否找到盛舒云,都必須回來。”
蕭楚之聞言,目光微微一亮,隨即拱手行禮,鄭重道:“臣領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