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翊的瞳孔微微一縮，臉色霎時有些難看。
二皇子笑得更加意味深長，微微前傾身子，嗓音低沉而緩慢：“你若真以為盛舒云對你仍有情意，那我倒要問一句——”
“當初她若真在乎你，又怎會毅然決然嫁給蕭楚之？”
秦翊的手指微微收緊，眼底閃過狼狽。
是啊……
若盛舒云心中真有他，當初他向她求和，她為何毫不猶豫地拒絕？
她嫁給蕭楚之后，更是將他視若無物，從未給過他任何念想。
二皇子瞇了瞇眼，笑得意味深長：“再者，你若真與蕭楚之相比，你有什么勝算？”
秦翊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，他的理智告訴自己，二皇子說得沒錯，他根本無法與蕭楚之相比。
蕭楚之出身顯赫，是鎮國公府的世子，是太子一派最得力的心腹，而他呢？
他連自己的前程都需要仰仗蘇大人，更別提與蕭楚之相提并論。
可他內心深處卻仍舊不甘。
如今盛舒云已經和離，蕭楚之已然不再是她的夫君，而她身邊，也沒有其他人……
難道，他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？
二皇子看著秦翊眼底的掙扎，嗤笑了一聲，靠回椅背，搖著折扇慢悠悠地道：“不過你若真想試試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他眸色幽深，語氣意味不明：“但你可要想清楚，盛舒云并非尋常女子，她已不是當初那個會因你一句話就心軟的商賈之女。”
“如今的她，是能在朝堂之上與皇上談條件，是能攪動京城風云的人。”
二皇子看向秦翊，笑容意味深長：“你，能駕馭得了她？”
秦翊的指尖微微泛白，心中隱隱生出惶然。
而蘇大人則滿臉頹然，眼神復雜地看著二皇子，最終低聲道：“殿下，臣懇請您放過靈兒，她真的沒有做錯任何事……”
二皇子瞇了瞇眼，似乎在思索，片刻后，他輕輕嗤笑了一聲：“本殿下說了，若她和離，能換來盛舒云站在本殿下這邊，那這門和離就值得。”
他看向蘇大人，語氣透著幾分隨意：“但若盛舒云根本不在乎秦翊，那便是無謂的犧牲。”
他瞇了瞇眼，語氣透著幾分玩味：“既然如此，倒也不必急著下決定。”
蘇大人的背脊一僵，臉色難看至極，卻不敢再說什么，只能默默地垂下頭，神色頹然。
二皇子懶洋洋地擺擺手：“行了，今日的事情就到此為止，蘇大人，你還是先回去，好好考慮考慮吧。”
蘇大人深吸一口氣，強忍著心中的憤怒，拱手道：“臣，告退。”
他轉身離開時，步伐沉重，仿佛瞬間老了十歲。
蘇大人坐在書桌后，眉頭緊鎖，額上青筋暴起，顯然是心事重重。
他緩緩拿起案上的筆，指尖輕觸，卻并未落下，一時之間無法定下心神。
屋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般，寂靜得讓人感到壓迫。
片刻后，蘇大人放下了手中的筆，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秀兒。”
他語氣沉重，眼神中滿是復雜與掙扎，“去，找靈兒，告訴她，讓她想辦法解決這件事。”
蘇秀兒站在一旁，雙手垂在身側，低垂著眼瞼，她一向聰明機警，察覺到父親的異樣，猶豫了一下，走上前：“父親，您這話是……”
蘇大人沒有看她，眼神投向窗外那片寂靜的庭院，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他深深吸了口氣，低聲道：“如果秦翊不答應和離，那這件事就不會繼續下去。但如果他答應了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但話中的含義顯而易見。
蘇秀兒神情一凜，臉上露出些許驚訝和不解：“父親的意思是，要姐姐說服世子，不能答應和離？”
蘇大人緩緩點頭，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疲憊：“是的，秦翊若是執意不肯，那二皇子也就沒辦法再逼迫我們。可若他一旦同意，事情就難以收場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閉上眼，似乎想要驅散心中的焦慮：“不過，這一切都依賴于秦翊，若他肯屈服，那事情便能順利解決，否則，二皇子的手段又豈是我們能掌控的。”
蘇秀兒低下頭，眉頭緊蹙，心中有些擔憂：“可是父親，若世子不答應，二皇子定然不會善罷甘休，我們全家都會因此遭殃。”
蘇大人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是啊，二皇子心狠手辣，做事從不顧及后果。但……我們也不能保持中立啊。”
他搖了搖頭，嘆息道：“我曾以為與二皇子結盟是最好的選擇，但現在看來，恐怕是個錯誤。二皇子無情無義，只顧自己的大業，不會顧及我們這些隨從之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緩緩看向蘇秀兒，語氣更加低沉：“我現在……甚至開始懷疑，跟著他是不是正確的選擇。”
蘇秀兒眼中閃過一抹不解：“那父親打算怎么辦？”
蘇大人苦笑了一聲，目光幽深：“我想保持中立，可這件事已經太復雜。”
“二皇子若真要動手，恐怕我們根本插不上手。再加上，太子對我們蘇家的態度一直不明，我若棄二皇子而投太子，又怕自己落得個被棄之地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筆，眼底滿是無奈與惶恐：“如果太子看不上我，我甚至可能什么都沒有了。”
蘇秀兒沉默不語，心中的復雜情緒難以言喻。
她輕輕嘆息一聲，聲音低如蚊吟：“父親，您何不再想想清楚，我們如今在這京城，能為家族爭取的機會，恐怕已經不多了。”
蘇大人微微一愣，看向她：“你這話是什么意思？”
蘇秀兒眼神微微一閃，嘴角帶著無奈的笑意：“父親若是決定棄二皇子而去，豈不正是說明我們蘇家站隊失敗了嗎？畢竟，誰能想到，這場局局勢變化如此迅速。”
她頓了頓，若有所思：“不過，若真想改變現狀，恐怕只能賭一次了。”
蘇大人眉頭緊皺，心中疑慮重重：“賭一次？你是說……”
蘇秀兒沉默片刻，輕輕抬起眼來，聲音低沉卻充滿決心：“如今形勢錯綜復雜，若二皇子仍能保持優勢，或許我們依然能從他這里獲得利益，但若他失勢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眼神堅決：“我們可以選擇轉投太子，重新找回自己的一席之地。”
蘇大人的臉色驟然變得凝重：“你說的對，若二皇子倒臺，我們一旦沒有靠山，蘇家就難以保全。”
他苦澀地笑了笑：“不過，這個決定，真的太難下了。”
蘇秀兒站起身，眉眼間透出一絲堅定：“父親，眼下的抉擇實在沒有多少余地了，我們只能賭一次。”
“父親，我這就去秦家找姐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