賬房不敢怠慢,立刻跑去請人。
不多時,盛啟南晃晃悠悠地走進來,臉上滿是不屑:“二姐姐,有什么事?”
盛舒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,將賬冊推到他面前:“這批布匹是你訂的?”
“是啊。”盛啟南一臉無所謂,甚至還有得意,“我親自去挑的,那布料可好了,穿著舒適……”
“舒適?”盛舒云嗤笑一聲,語氣透著諷刺,“盛啟南,你可知道,京城布匹行的水有多深?”
她指著賬冊上的價格,語氣冷然:“這布匹的進價,竟然比市價高出三成,你是不是當我們盛家傻?”
盛啟南臉色微變,嘴硬道:“那又如何?反正咱們盛家有錢……”
話未說完,盛舒云猛地一拍桌子,聲音冷厲:“盛家有錢?所以就該隨便讓人欺騙?你以為做生意是過家家嗎!”
盛啟南被震住,臉上閃過慌亂,但很快又強撐著道:“你別以為你還是盛家主事,我遲早要掌管盛家,你何必這么較真?”
盛舒云眼神一寒,眸底閃過疲憊。
她冷冷盯著盛啟南,聲音透著一絲徹底的冷漠:“既然你如此想要掌權,那就讓給你。”
盛啟南一愣,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輕易妥協,目光帶著幾分狐疑:“你說什么?”
盛舒云緩緩站起身,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談論無關緊要的事情:“我不想再牽扯這些家族爭斗,如今父親顯然更偏向你,那便由你掌管盛家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不過,我名下的產業,你休想染指半分。”
此話一出,盛啟南臉色微變,眼中閃過貪婪,但很快又咬牙道:“你當真愿意放手?”
“愿意。”盛舒云聲音淡漠,“從今日起,盛家大小事務,由你全權處理。”
她轉身離開,步伐沉穩,沒有絲毫留戀。
盛啟南望著她的背影,眼底閃爍著復雜的光芒,似乎有些不敢置信,但更多的是興奮和得意。
可他卻未曾注意到,盛舒云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冷笑。
盛家,終究不是他能輕易掌控的。
盛舒云坐在紫瓊小院的回廊下,手中捧著一卷賬冊,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她臉上,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院子里靜悄悄的,只有微風輕拂樹葉的沙沙聲。
“少夫人,長公主殿下來了。”玉欣快步走進來,語氣帶著些許驚喜,“說是特意來給您送請柬。”
盛舒云微微一怔,隨即放下賬冊,笑了笑:“她倒是親自來了,看來這婚事是真定了。”
說話間,長公主已經邁步走了進來,一襲大紅色的宮裝襯得她眉目更加艷麗,那一貫的張揚氣質讓整座院子都明亮了幾分。
“舒云!”長公主笑盈盈地走近,直接在她對面坐下,眼神帶著揶揄,“你是不是以為我成親只是說說而已?”
“怎么會。”盛舒云伸手接過玉欣奉上的茶,語氣溫和,“胡國三殿下都快被你拿捏得死死的,這婚事還能有變數?”
長公主輕哼一聲,瞪了她一眼:“什么叫拿捏得死死的?他可是自己巴巴地來求娶本宮的。”
盛舒云笑了笑,不置可否。
長公主懶得再和她爭辯,直接將一張精致的請柬推到她面前,挑眉道:“這是你的請柬,放心,婚宴那天不管你心情如何,都得給我來。”
“當然。”盛舒云毫不猶豫地收起請柬,語氣堅定,“你大婚,我怎么可能不去?”
長公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,隨后看了她一眼,似笑非笑地道:“說起來,你最近倒是清閑。”
盛舒云端起茶盞,低頭輕啜一口,淡淡道:“還好。”
“還好?”長公主挑眉,神色變得認真起來,“舒云,你真的舍得放開楚之?”
她這一問,院子里頓時安靜了下來,玉欣和玉佳都識趣地退到一旁,不敢插話。
盛舒云神色微動,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,半晌才緩緩開口:“放不下又能如何?”
她輕笑一聲,眼底盡是冷然,“還能死纏爛打不成?”
長公主皺眉,似乎對她這般灑脫的態度有些不滿:“可你們曾經那么相愛……”
“我從不質疑真心。”盛舒云輕聲道,語氣平靜得仿佛在述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,“可真心瞬息萬變。”
長公主沉默了一下,似是想要勸她,可看著盛舒云臉上那抹平靜的笑意,終究還是嘆了口氣:“你是這么想的?”
“否則呢?”盛舒云嘴角微勾,帶著幾分自嘲,“他失憶后能愛上別人,說明他根本沒有那么愛我。”
長公主微微一怔,沉思片刻后卻忽然道:“可你有沒有想過,孟佳和你長得挺像的?”
盛舒云聞言,抬眸看向她,眼底劃過訝異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”長公主盯著她,意味深長地說道,“興許楚之只是把孟佳當成了你的替身。”
空氣靜默了一瞬。
緊接著,盛舒云忍不住笑出聲來,眼底滿是無奈:“替身?”
她搖了搖頭,似乎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,“殿下,你是不是忘了,我可是他的正妻。”
她抬眼,語氣帶著諷刺:“哪個替身會有資格讓他和正妻和離,只為扶正?”
長公主被噎住,一時間竟無言以對。
“我不是死去的白月光,不需要什么替身。”盛舒云目光淡然,“更何況,他既然選擇了孟佳,我又何必去深究他的感情是真是假?”
長公主嘆了口氣,神色復雜地看著她:“你真的想得通透。”
盛舒云輕輕放下茶盞,嘴角微揚:“想不通也得想。”
長公主沉默片刻,最終沒有再勸,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,語氣認真:“舒云,不管如何,你一定要來我的婚宴。”
“放心,我會去的。”盛舒云點頭,目光坦然。
長公主這才露出滿意的笑,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那就好。”
她轉身離去,紅色的衣擺在風中翻飛,耀眼奪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