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掃視眾臣,聲音中帶著幾分嘲諷:“莫非諸位大人認為,這般小事值得以廢后為代價?若如此,那不如把這江山也交給諫院來管好了!”
二皇子的心腹官員此刻站了出來,語氣不卑不亢,卻透著試探:“大恩之言似乎誤會了諸位的意思。大家并非針對皇后,而是希望后宮有個好的管理者,以免損壞皇家聲譽。”
他稍作停頓,意味深長地看向皇上:“如今皇后禁足,六宮由淑妃娘娘暫時代掌,后宮并未出亂子。或許,這就是上天的安排,讓真正有德行之人掌管六宮,免得再有今日之亂。”
皇上微瞇眼睛,神色難測。
他沉吟片刻,抬手示意群臣安靜。
“皇后被禁足之事,朕自會徹查清楚。至于廢后,朕還未下定論,諸位就不必再多言。”
語氣雖溫和,但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他目光掃向群臣,最后落在鎮國公身上:“蕭卿,朕知你忠心耿耿,若皇后真被冤枉,朕定不會讓她蒙冤。至于此案,張總管必須徹查!”
鎮國公低頭應道:“臣必竭盡全力,為皇后娘娘洗清冤屈。”
蕭家。
鎮國公坐在書案后,手指緩緩敲著桌面,神色凝重。
鎮國公夫人坐在一旁,臉色也不太好看。
“皇后被禁足的事情,你怎么看?”鎮國公夫人率先開口,語氣里透著不解。
鎮國公沉思片刻,緩緩說道:“這件事太過蹊蹺,張總管被買通供出皇后,皇上卻并未徹底處置,而是選擇禁足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朝堂之上,二皇子一派頻頻推波助瀾,想要逼迫皇上廢后,而皇上卻沒有順勢而為。”
他頓了頓,眉頭皺得更深,“若皇上真的想廢后,不必這么拖沓。但若他想保住皇后,又為何不當場駁回二皇子一黨的諫言?這其中的彎彎繞繞,我還未能理清。”
鎮國公夫人輕輕嘆了口氣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思索道:“如今太子和楚之都去賑災,皇上若是有圖謀,絕不會是他們二人。”
她抬眸看向鎮國公,語氣犀利:“難不成,是沖著舒云去的?”
鎮國公聞言,微微一愣,隨即眉頭深鎖,沉思著點了點頭。
“若論此事背后的問題,確實與銀錢有關。朝廷財政緊張,舒云的財富又幾乎可以與國庫比肩,皇上若有意圖,倒也說得過去。”
但他又搖頭,神色凝重:“可若僅僅是為了銀錢,皇上大可直接向蕭家或舒云開口,不必借助后宮爭斗如此繁瑣。這件事,總覺得哪里不對。”
鎮國公夫人放下茶盞,語氣沉穩:“無論如何,如今皇后已被禁足,皇上暫未下廢后之旨,這說明他仍在觀望。若我們一直摸不清皇上的意圖,便無法做出應對。”
她目光一閃,冷笑道:“倒不如讓舒云親自去宮里走一趟,探探皇上的口風。若真是為了銀錢,舒云自有辦法周旋。若另有所圖,我們也能早做準備。”
鎮國公沉吟片刻,點頭道:“你的想法倒是可行,舒云機敏聰慧,皇上也對她頗有幾分欣賞。若她能旁敲側擊,或許真能探出些端倪。”
鎮國公夫人微微一笑,眼中閃過深意:“舒云不是尋常女子,她有自己的手段,未必會吃虧。況且,皇后待她也不薄,眼下皇后被禁足,她必然也愿意盡一份力。”
鎮國公終于下定決心,沉聲道:“好,便依你的意思,讓舒云明日入宮拜見皇后。”
鎮國公負手立于正廳之中,神色沉穩而帶著幾分深思,而鎮國公夫人則端坐在一旁,眉宇間略帶擔憂。
不多時,小娟匆匆趕來,福身行禮:“老爺,夫人,少夫人一早便出了門,說是去錦繡社處理事務,暫時還未回來。”
鎮國公夫人微微皺眉,輕嘆一聲:“這孩子,竟是一刻都閑不住。”
鎮國公則不以為意,語氣沉穩道:“舒云雖是女兒身,卻勝過許多男兒,蕭家有她,實乃幸事。”
鎮國公夫人聞言,輕輕點頭,雖仍有幾分無奈,但眼底卻藏不住對盛舒云的欣賞。
鎮國公思索片刻,淡聲道:“小娟,待少夫人回來,告訴她,讓她來正廳一趟,我和夫人有事與她商議。”
小娟連忙應下:“是,老爺,夫人,我會親自轉達。”
鎮國公夫人又囑咐道:“若是舒云問起,你便說是關于皇后禁足一事,讓她盡快回來。”
小娟點頭退下。
錦繡社后院,雕梁畫棟間彌漫著淡淡的檀香,幾位新招的戲子正在臺上練習新排的話本,掌柜的時不時點頭指點幾句。
盛舒云坐在一旁,翻閱著新擬定的戲目,時不時用朱砂筆做些批注。
“這幾位新人天賦不錯,嗓音也清亮,但還需多加磨練。”
她將折扇輕輕敲在掌心,語氣威嚴,“戲臺不同于一般技藝,演得再好,若少了靈魂,終究只是形似。”
掌柜的連連點頭,恭敬道:“少夫人所言極是,我定會讓他們勤加練習,不負您的期望。”
正說話間,門口的丫鬟小蓮匆匆走來,微微福身道:“少夫人,長公主殿下來了。”
盛舒云抬眸,眼中閃過意外,隨即放下手中折扇,淡然一笑:“快請。”
不多時,長公主緩步走入,一襲杏色錦袍襯得她高貴端莊,眉目間自帶威儀。
她甫一進門,便笑著道:“本宮可是特地跑這一趟來看你的,你可別怨本宮擾了你的雅興。”
盛舒云連忙起身,笑意盈盈地迎上去:“殿下能來,自然是我的榮幸,怎敢怨言?”
二人落座,丫鬟奉上香茗,長公主輕抿了一口,隨后緩緩道:“舒云,你可聽說宮里的事了?”
盛舒云眸色微動,輕笑著道:“宮中的事?殿下今日前來,想必不僅僅是為了與我敘舊吧?”
長公主聞言,輕輕放下茶盞,嘴角微微一勾:“你果然聰明,的確,本宮此次來,是想與你談談宮中的局勢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微斂,語氣沉穩而意味深長:“皇后被禁足,是淑妃和二皇子聯手的結果。她們借張總管之口,讓皇后陷入貪腐的罪名,雖未能成功廢后,但也讓皇后的處境岌岌可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