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楚之沉默片刻,臉上浮現(xiàn)出一抹掙扎。
他知道,嬤嬤說得沒錯,但此時此刻,他實(shí)在不想讓盛舒云知曉這件事,尤其是在她剛進(jìn)蕭家的時候。
“好,你回去跟母親說,這事我會處理。”
嬤嬤聞言,這才離開。
蕭楚之回到院子時,看到盛舒云正坐在窗邊,手中拿著一本賬冊,似在認(rèn)真翻閱。
他站在門口,眼神復(fù)雜地望著她,心中多了幾分掙扎與猶豫。
片刻后,他深吸一口氣,抬腳走了進(jìn)去。
“舒云。”蕭楚之低聲喚道,語氣凝重。
盛舒云抬起頭,看到他神色認(rèn)真,眉頭輕挑,放下手中的賬冊,柔聲問道: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蕭楚之走到她面前,坐下后略微沉默,隨后握住她的手,目光堅定地看著她:“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。”
盛舒云見他神色鄭重,眼中掠過一絲疑惑,輕聲說道:“你說吧,我聽著呢。”
蕭楚之稍稍猶豫了一下,還是將老夫人帶王念慈進(jìn)府一事娓娓道來。
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,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斟酌,而他的眼神則緊緊盯著盛舒云,想要看出她的反應(yīng)。
“祖母的意思是讓王念慈做貴妾,這件事我絕不可能答應(yīng)。但我覺得,家中發(fā)生這樣的事情,還是應(yīng)該第一時間告訴你。”
蕭楚之神情帶著幾分愧疚,“我知道這些事情可能讓你不快,但我不想隱瞞你,夫妻之間應(yīng)該互相信任。”
聽完后,盛舒云靜靜地看著蕭楚之,臉上沒有絲毫慍色,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。
她輕聲說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
蕭楚之眉頭微蹙,目光中透著試探:“你就沒有什么想問的嗎?”
盛舒云莞爾一笑,語氣淡然:“問什么呢?祖母看重家族利益,這樣的安排也不算意外。至于王念慈,她進(jìn)府又能如何?你若是真心要納妾,我才會介意。可既然你已經(jīng)表明態(tài)度,我還有什么好擔(dān)心的?”
蕭楚之聞言,心中頓時一松,卻又感到幾分不安:“你真的不在意?”
盛舒云搖了搖頭,眼神篤定:“祖母的目的我很清楚,無論是店鋪交給蕭家,還是納妾,都是她試探我的手段罷了。她的目的達(dá)不成,我自然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蕭楚之看著盛舒云如此淡然,心中既佩服又有些疑惑:“舒云,我以為你會更生氣一些。”
盛舒云輕笑,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(fā),神色淡然:“與其生氣,不如想辦法解決問題。”
“其實(shí)事情的根源并不在老夫人,而是在王念慈。如果她心中無所圖,祖母的安排根本不可能成功。所以,倒不如讓我和她單獨(dú)聊聊。”
蕭楚之一怔,眉頭微蹙:“你要見她?單獨(dú)?”
盛舒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語氣中透著篤定:“是,你放心,我不是要跟她鬧什么。只是有些事情,我想聽她親口說。”
蕭楚之沉思片刻,擔(dān)憂的問:“舒云,你會不會覺得委屈?我不想讓你去面對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。”
盛舒云輕輕握住他的手,目光溫柔而堅定:“楚之,你的態(tài)度已經(jīng)讓我明白,你不會讓我委屈。既然這樣,我更該幫你解決問題。后宅的事,男人不擅長處理,但我可以。”
蕭楚之看著她的眼神,心中涌上一股暖流。
他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輕聲說道:“好,我安排。”
蕭楚之走進(jìn)母親的院子,臉色凝重,語氣更是帶著不容置疑:“母親,舒云說要見見表妹,我?guī)^去。”
鎮(zhèn)國公夫人略微愣了一下,眼中閃過擔(dān)憂,臉上的笑意也頓時收斂。
她急切地說道:“楚之,這件事你已經(jīng)和舒云說清楚了嗎?你要知道,舒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經(jīng)歷,萬一她不開心,怎么處理?”
蕭楚之深深地看了母親一眼,聲音卻依舊平靜:“母親放心,舒云的聰明和鎮(zhèn)定,你是知道的。她不會做出過激的決定,況且這件事,我相信她會有辦法處理。”
鎮(zhèn)國公夫人嘆了一口氣,放下手中的茶盞,心中仍然有些不安:“你說得對,舒云的確是個聰慧的女子。但畢竟這是家里的事,如何應(yīng)對,還是得看她自己怎么想。”
蕭楚之看了她一眼,堅定道:“我相信她會做出最合適的決定。”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向外走去,背影看起來無比堅定。
回到院子里,王念慈目光低垂,看似有些緊張。
盛舒云坐在對面,神情平靜,似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好面對一切。
玉欣端了兩杯茶,放在她們桌上,輕聲退了出去。
房間里恢復(fù)了寂靜,盛舒云輕輕抿了一口茶,放下茶杯,直視著王念慈。
她的眼神平靜,沒有絲毫的怒意,反而有些透出溫和。“王姑娘,蕭家并非你唯一的選擇,若是你非要依靠他,你確定心中沒有隱憂嗎?”
王念慈抬起頭,眼中滿是復(fù)雜,她輕聲回答:“嫂嫂,若我有別的路可走,我早已選擇了。”
“我父親被流放,我們家如今的情況實(shí)在艱難。我若不依附于蕭家,不僅家里的父母和兄弟姐妹活不下去,連自己都得過得生死未卜。”
她頓了頓,低下頭,輕輕嘆了口氣:“若能給家人帶來一絲希望,哪怕我做個貴妾,也無所謂了。蕭家,尤其是表哥,他名聲高,地位尊貴,若是我能成為他的妾侍,至少在外人眼中,我們王家也能抬得起頭,不至于被欺凌。”
盛舒云靜靜地看著她,眼中沒有慍怒,反而多了幾分同情。
她清楚明白王念慈所面臨的困境,身為一個商賈的女兒,她自己也曾為家族的未來努力過。
但她與王念慈不同的是,她有自己的能力和選擇。
“所以,你打算為此犧牲自己的未來,成為一個妾侍?”盛舒云語氣平和,目光依舊深邃。
王念慈的眼中滿是掙扎,低聲道:“我沒有選擇,嫂嫂。家里再也沒有什么能支撐我們的希望,若是能依附蕭家,或許能給家里帶來一線生機(jī)。”